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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旧日巫师:每天进步亿点点 > 第342章 在我的食谱上
  达戈面无表情,指尖轻触眼前那片凝固的虚空。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精美的瓷器在深海高压下崩解。
  光洁平滑的“冬镜”瞬间破碎。
  原本绝美的雪国画卷,此刻化作无数並不规则的晶莹碎片。
  恐怖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隙中疯狂涌出。
  平台之上,那些原本铺陈如黑布般的浓密阴影,瞬间被空间的利刃“割裂”。
  它们变成了无数块支离破碎的破布,在乱流中翻滚、扭曲。
  然而,阴影的数量並未因此减少。
  相反,它们像是被激怒的蚁群,从虚无的夹缝中翻卷出更多,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达戈行走在这片破碎的乱流之中,视周遭切割一切的风暴如无物。
  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异变,骨骼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
  身躯寸寸拔高,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尊小巨人。
  纯黑色的闪电光芒在他灰败的皮肤表面迸射,如同游走的黑蛇。
  肌肉虬结,青筋如古树盘根般暴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蓝魔之躯:完全绝望化。】
  “撕拉——”
  一阵如同裂帛般的刺耳声响,突兀地在他左侧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达戈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肉身法印【冰冷要素】。
  繁复晦涩的符文黑光在他指掌间疯狂跳动,带著来自远古的蛮荒气息。
  “轰隆!”
  拳风落处,空间瞬间坍塌。
  光线被狂暴的引力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一柄藏匿在阴影中、正欲斜斩而来的黑色法术镰刀,被这一拳硬生生轰至崩碎。
  黑色的残渣如烟花般四散。
  但这仅仅是佯攻。
  身后,一股极度冰冷、带著腐朽恶臭的气息急速袭来。
  达戈看也不看,拧身,挥臂,横斩。
  银色的以鈦金属瞬间包裹住他的整条右臂,化作最坚硬的臂鎧。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剧烈声响炸开,火星四溅。
  与他对撞的,是一只足有成人大小的黑色鸟爪。
  那鸟爪生有六趾,表皮乾枯如老树皮,指尖却闪烁著红钻般妖异的锋锐光泽。
  以鈦的防御在这一刻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
  精神力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宣告破碎。
  鸟爪狠狠划过达戈的胸口。
  深可见骨的抓痕瞬间浮现,皮肉翻卷,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那股寒意冻结。
  达戈像是根本感觉不到肉体被撕裂的剧痛。
  他面色狰狞,反手一捞,顺势死死抓住了那只古怪狰狞的巨大鸟爪。
  那是实体的触感。
  “抓到你了!”
  他低吼一声,手臂发力,想要將藏匿在阴影背后的东西硬生生拽出来。
  “嘭!”
  手中的鸟爪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雾气,从指缝间溜走。
  达戈抓了个空。
  下一刻,安格的身形在数十米开外的黑暗中若隱若现。
  他黑袍飘荡,脸上掛著那副令人作呕的优雅微笑。
  “嘖嘖嘖……”
  一阵充满缅怀与感嘆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迴荡。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流浪小巫师,现在竟然已经成长到这般高度了。”
  “真是一具完美的躯体,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
  “我真为你感到欣慰,亲爱的达戈。”
  安格不断述说著,感嘆著,语调抑扬顿挫,仿佛一位正在朗诵诗歌的艺术家。
  如果不看这生死搏杀的场面,光听声音,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对多年未见的挚友在敘旧。
  然而,他对达戈的攻击却一刻也未曾停止。
  墮鸦之爪在阴影中神出鬼没,如同附骨之疽。
  每一次袭击,都伴隨著极其细微、或是真、或是假的能量波动。
  安格完美继承了上古墮鸦那阴险狡诈的血脉脾性。
  他是编织“阴谋”的大师,也是玩弄人心的恶魔。
  无数虚假的信號如潮水般向达戈涌来。
  左侧有风声,右侧有热源,头顶有精神力匯聚,脚下有暗影蠕动。
  达戈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撒入大海的渔网,却总是捞不到那条滑溜的毒鱼。
  唯一能够依赖的生物本能感知,也被这些真假难辨的“信息”彻底搅乱。
  他不知道哪一次波动是致命的杀招,哪一次又只是安格恶劣的玩笑。
  他像是一头被蒙住双眼的困兽,被安格玩弄於股掌之间。
  “呼——”
  达戈站立在平台中心的虚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努力调整著呼吸节奏,试图让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
  雄壮魁伟的古妖之躯上,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正蠕动著,缓慢癒合。
  伤势本身並不致命,肉体的恢復力足以应对。
  但体內丹田的那颗维持形態的绝望光球,能量正在急剧消耗。
  更糟糕的是,此时偌大一个平台,已经完完全全被黑色的夜幕所吞噬。
  光线彻底消失了。
  达戈几乎看不到任何外部的景象,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压抑。
  安格的踪跡变得越发难以捕捉,仿佛他已经融化在这片黑暗里,无处不在。
  “不行……”
  达戈心中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这样被动挨打下去,迟早会被他活活耗死。”
  “我的能量储备远不如他深厚,这里是他的主场。”
  “只能尝试【掌间冬星】或是【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这样的无差別大范围杀招吗?”
  “试试能否强行破开安格的这层阴影领域……”
  达戈此前一直没有施展这些大杀伤力的法术绝招,並非保留实力。
  而是因为他理智地判断,效果可能微乎其微。
  安格不同於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
  这傢伙太噁心,太猥琐了。
  他根本不屑於正面硬撼,他就像一只盘旋在高空、极有耐心的腐食乌鸦。
  他会运用各种阴险的方式,一点一点磨掉对手的全部精力与意志。
  直到猎物精疲力竭,彻底倒下,他才会优雅地降落,啄食其血肉,享受美餐。
  达戈並不怀疑【掌间冬星】能撕开阴影。
  但撕开之后呢?
  这只会加速自己的能量消耗,让那只乌鸦距离美餐更近一步。
  然而,预感归预感,除此之外,似乎已別无他法。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达戈深深吸气,將內心逐渐滋生的焦躁、愤怒等负面情绪强行压制下去。
  这绝对是他踏上巫师之路以来,经歷过的最憋屈、最噁心的一场战斗。
  如果能抓到安格,哪怕只有一瞬间……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破达戈的脑海。
  思维的齿轮疯狂转动,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灵魂气息可以偽装……”
  “法术能量的波动可以被阴影遮蔽……”
  “但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和贪婪,那种最原始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墮鸦也无法完全掩盖!”
  体內那百分之一的贝黑莱特血脉,在此刻微微发烫。
  那是来自远古霸主的傲慢与敏锐感知。
  可以一试。
  就算依然无法锁定安格的精准坐標,至少也能诱导他露出破绽。
  只要一个破绽,就足够了。
  想通此节,达戈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变得古井无波。
  “咔咔咔——”
  四下垂落的沉重夜幕里,达戈体內传出一连串密集的骨节碰撞声。
  那是骨骼重组的声响。
  他主动解除了“完全绝望化”的状態。
  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每一寸肌肉都在按照新的规则重新排列。
  身高回落至一米九左右,虽然依旧高大,却不再显得臃肿笨重。
  体型变得修长而匀称,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
  那些夸张暴起的青筋尽数隱没。
  如瀑的黑髮从髮根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暗蓝,仿佛深海的顏色。
  皮肤表面,细密而坚硬的龙鳞状纹路生长蔓延,覆盖全身。
  与此同时。
  悄无声息间,优雅从容的安格,身形慢慢在半空中的某处虚空凸显出来。
  他手中甚至凭空端著一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摇晃。
  这副姿態,完全不像是在进行殊死搏杀,倒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兴表演。
  “让我看看……”
  安格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
  他一脸玩味地俯视著下方的达戈,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我们亲爱的小达戈,又在准备什么样了不起的手段了?”
  “是想变成一条滑溜的小蛇逃跑吗?”
  就在这时,达戈的蜕变彻底完成。
  他四肢舒展,佇立在虚空之中。
  大片大片黑蓝色的冰霜凭空生成,化作凝炼的实质烟气。
  这些烟气像是有灵性的毒蛇,温顺地缠绕在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之上,缓缓游动。
  此时的他,整个人几乎和背后那尊若隱若现的绝望冬龙贝黑莱特虚影完全重叠。
  一种说不出的妖冶、邪恶、古老且神秘的气质,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三年的光阴,在与贝黑莱特残存意识那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对抗中。
  达戈已经学会了如何完美驾驭体內那百分之一的绝望冬龙血脉。
  此刻,这份沉睡的力量被完全唤醒。
  安格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达戈的新形態,眼神中不仅没有警惕,反而充满了期待。
  就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
  在安格肆无忌惮的注视下。
  那无数黑蓝色冰霜烟气簇拥中的少年,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变得愈发俊美、甚至有些妖异的脸庞上,一双竖直的蓝金色蛇瞳,冷冷地锁定了上方的人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安格眯了眯眼睛,並未在意那目光中的寒意,依旧面带微笑地举杯,轻抿了一口酒液。
  “味道不错。”
  这时候,底下的少年却突然平静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阴影,清晰地钻入安格的耳膜。
  “你体內的上古墮鸦血脉,是否告诉过你……”
  达戈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从远古至今,你的名字……”
  “一直都在我的食谱上。”
  “呃……”
  安格举杯的动作,陡然定格在半空。
  那张永远掛著优雅微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错愕与僵硬。
  源自血脉深处的某种本能,在这一句话的刺激下,產生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悸动。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战慄。
  就在这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產生的剎那。
  底下少年的眼眸中,猛地迸射出强烈的精芒,如同两柄利剑刺破苍穹。
  “找到你了,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