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越洗越黏......"
他嘟囔著，忽然发现指缝间缠绕的不是奶茶，而是几缕湿漉漉的黑髮。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他后颈。
孔修僵硬地抬头，看见倒映在水面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浮肿的人脸——
惨白的皮肤泡得发胀，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正不断渗出浑浊的液体。
"救——"
孔修刚喊出一个字，喉咙突然被无形的手扼住。
他惊恐地看到河里伸出无数青紫色的手臂，腐烂的指骨已经勾住了他的裤脚。
腥臭的河水开始沸腾，一具具肿胀的浮尸正从河底缓缓升起。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著往水中去。
就在胸口即將被水没过，绝望之际，一道黑影闪过，言斐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向浮尸。
那些浮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溃烂的皮肉"滋滋"作响，腾起带著腐臭的黑烟。
"散。"
言斐冷冷道，阴气森然。
手掌翻转间出现一缕金色火焰。
隨著他的动作，火焰快速冲向浮尸。
火焰无视水，一碰到浮尸就快速燃烧起来。
浮尸们惨叫一声，疯狂往水底逃窜。
可惜它们的速度赶不上阴火燎原的速度，很快就被烧成一缕缕黑烟。
孔修已被顾见川弄上了岸，此时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著言斐：
"你...你......"
"什么你你你的，"
顾见川把玩著那只被河水浸湿的纸鹤，挑眉道。
"还不快谢谢我老婆？要不是他出手，你现在已经变成河底的替死鬼了。"
孔修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跪地磕头：
"多谢两位天师救命之恩！"
他显然把两人当成了捉鬼的道士。
言斐摆摆手："以后少走夜路，特別是水边。"
“回去后记得多晒晒太阳，去去霉气。”
“好好，我一定照做。”
孔修连连点头。
看了一眼平静的水面，他身体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好奇问。
“大师，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沉水人的怨气。”
言斐简单说了一下。
这东西单个不成气候，不过多了就会害人命。
恰好孔修运势低，又是深夜独自出现在水边，自然就撞上了。
他这次把怨气消散，也算顺手做了件好事。
不然，迟早还会有另一个倒霉蛋出事。
回民宿的路上，顾见川突然凑到言斐耳边：
"娘子今晚英雄救美的样子真帅～"
言斐斜睨他一眼："又爱上了？"
"比上一秒更爱你了。"
顾见川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腰。
"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回房间双修一下，庆祝庆祝？"
"滚！"
一天到晚想著这事。
顾见川据理力爭，厚著脸皮道。
“圣人都说了，食色性也，饮食和情慾是人的天性。咱们要听话，乖......”
“我乖你大爷。”
看著对方急吼吼的模样，言斐忍不住敲了对方脑袋一下。
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他急著采阳补阴呢。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渐渐消失在古镇的街巷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万千孔明灯依旧在夜空中闪烁，见证著这段跨越阴阳的姻缘。
两人的蜜月旅行几乎把大半个中国地图都跑遍了。
从江南水乡的乌篷船到西北大漠的驼铃声，从雪乡的暖炕到三亚的碧海蓝天。
顾见川玩得乐不思蜀，每天醒来第一句话总是：
"阿斐，我今天好开心噢。"
返程的路上，顾见川还意犹未尽地翻著手机相册：
"阿斐，你看这张我们在海边的照片，下次我们去圣托里尼拍同款好不好？"
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已经查好了攻略，春天爱琴海的日落最適合......"
言斐笑著捏了捏他兴奋得发红的脸颊：
"先把年过完再说，顾小朋友。"
他们到家的时候正好要过年了。
小两口提前一天去顾宅吃了顿团圆饭，顾母拉著言斐的手直念叨：
"小川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现在有你看著他，我就放心了。"
言斐点头的时候有点心虚。
毕竟在家，到底谁照顾谁多一点，这个毫无爭议。
年三十那天，两人决定在家自己过。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臥室，言斐还迷迷糊糊地裹著被子，就听见顾见川在耳边轻声说：
"老婆，起床了，我们要去买年货。"
被窝里的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再睡五分钟......"
尾音拖得绵软，带著昨夜放纵后的倦懒。
真丝睡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几处未消的嫣红。
顾见川低笑，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那些印记：
"昨晚是谁说今天要第一个衝到生鲜区的？"
见人真的困得睁不开眼，他直起身。
"那你睡吧，我去买——"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抓住。
言斐半张脸还陷在鹅绒枕里，睫毛颤了颤，声音闷闷的：
"......不许。"
拽著他的力道却不容拒绝。
"过年当然要一起行动。"
晨光透过纱帘勾勒出床上人舒展的轮廓。
顾见川看著他挣扎著撑起身，睡袍腰带早不知散到哪里，衣襟大敞著露出大片肌肤——
从颈侧蔓延到腰际的痕跡在晨光里格外扎眼，像雪地里落了一夜的红梅。
"咳......"
顾见川仓促別开视线，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