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天的奋战,他们终於清理出两辆越野车。
第四天清晨,修復好的通讯塔终於传来久违的信號。
言斐详细匯报了科考站的异常情况,並申请了焚毁整个科考站的请求。
"我们会安排调查组前往现场,届时会进行专业评估。"
通讯器那头在半小时后传来回復。
"这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克莱尔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上面为什么不直接批准我们的请求?"
大卫冷笑一声:
"因为他们也想研究这些外星生物。"
作为同一类人,他已经看透了这些。
"人越多,怪物的食物来源就越充足。"
言斐握紧拳头,声音里压抑著怒气。
"它们会进化得更快、更危险。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控制了。"
安东尼紧张地问:
"那...基地会先让我们撤离吗?"
"想得美。"
苏丽靠在墙边,语气讽刺。
"我们现在是最了解这些怪物的人,上面怎么可能放我们走?"
“那我们刚刚岂不是白费口舌?”
安东尼绝望地抱住头。
“如果他们不仅不消灭怪物,反而要把它们带回人类社会研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些科研人员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大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可他们和我们一样会犯错,会判断失误。"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绝望的光芒:
"如果他们执意要研究那些怪物,而不是彻底消灭它们,人类將面临一场浩劫。"
"想想看——"
他攥紧手。
"那些怪物能完美復刻人类,智商极高,战斗力更是恐怖。”
“一旦它们混入人类社会,数十亿人都会成为它们的养料。"
"食物越充足,它们就会进化得越强大。"
大卫的声音微微发颤。
"也许有一天,当你推开家门,迎接你的不再是家人的笑脸,而是怪物冰冷的触手......"
作为与怪物正面交锋过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它们的可怕。
此刻,他的绝望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索娜猛地拍桌而起: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绝不能让这些怪物落到科研机构手里!"
她的目光坚如磐石。
"这种嗜血的怪物不会给人类带来进步,只会带来无尽的死亡!"
她环视眾人,一字一顿道:
"我认为,在调查组抵达前,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
彻底消灭这些怪物。"
说完,看向大家,希望他们能同意自己。
苏丽有些犹豫,她实在太怕死了。
"一定要硬拼吗?我们能不能直接逃走?去寻求其他国家的帮助?"
她声音发颤地问道。
"来不及了。"
言斐沉声回答。
"基地那边隨时可能派人过来,说不定今天就会到。"
索娜接著解释:
"虽然上面说是要评估,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肯定会派人来活捉那个怪物。"
"可你们都知道那怪物有多危险。"
她眉头紧锁。
"到时候大批人马赶到,你们想过会是什么局面吗?"
"会有很多人被感染..."
苏丽喃喃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错,那怪物就像病毒一样,会在人群中快速传播。"
索娜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要有一个感染者没被及时、果断地击毙,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防不胜防。等他们回到人类社会......"
苏丽想到那个画面惊恐地捂住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很快意识到,就算他们现在逃过一劫,最终也难逃厄运。
一旦其他人沦陷,整个国家都將万劫不復。
而她还有家人,一旦出事,底层人第一个跑不掉。
再逃,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怪物的传染性和偽装能力,简直就是无解的噩梦。
苏丽的脸色惨白如纸。
儘管內心充满恐惧,但她不得不承认索娜说的是对的——
那確实是当下唯一正確的选择。
没有人天生就想当英雄,可命运已经將他们逼到了绝路。
即使是最怯懦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挺身而出。
安东尼一咬牙第一个同意了:
"我赞同你的观点,我们应该把怪物彻底消灭!"
他声音沙哑,眼眶发红。
"我女儿才三岁...我不能让她活在怪物的阴影下。她值得拥有一个安全的未来。"
"算我一个。"
大卫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父母还在城里...我不能冒险,现在正是他们享福的日子。"
言斐、顾见川对视一眼,跟著同意了。
既然已经见识过怪物的可怕,他们绝不能让它有机会祸害人类社会。
强森和克莱尔向来最听言斐的话,见状也点头了。
"好,各位。既然决定了,就得彻底。"
言斐眼神锐利起来。
"这里有炸药吗?或者原材料也行,我可以想办法组装,最好可以直接把怪物炸死,顺便把科考站给彻底摧毁。"
他们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上面派人来之前,把怪物引出来干掉。
同时毁掉科考站,以防里面有残留的怪物组织或者其它东西。
大卫立即回应:
"十公里外有个中转仓库,里面还剩些雷管。不过..."
他皱了皱眉。
"库存不多了,最多只能炸毁两百来平米的空间。"
言斐点头:
"没关係,我们还有汽油,必要时候都可以用上,把东西拿回去再说。现在有车,事不宜迟。"
"我们马上去把雷管运回来。"
“好的。”
越野车的发动打破了科考站的寂静。
大卫握紧方向盘,安东尼检查著隨身装备,两人在眾人的注目下驶向十公里外的中转站。
其余人留在科考站准备收尾工作。
言斐也定好了爆炸的地方。
那就是车库。
在某个瞬间,言斐突然想通了怪物为何执意偽装成人混在他们中间。
除了猎食方便之外,还有另一个更可怕的原因。
它想要跟著他们离开这里,前往人烟稠密的地方。
对他们而言,这里是地狱;
可对怪物来说,这里不过是个食物匱乏的牢笼。
它需要更广阔的猎场,而方圆百里荒无人烟,最近的科考站也在七百公里之外。
如果它能独自离开,早就走了。
可它一直潜伏在这里,说明它做不到。
它需要交通工具。
它需要车。
想明白这一点后,言斐立刻决定將其中一个爆破地点定在车库。
一、炸掉多余的车,彻底断它的后路;
二、引它现身,彻底解决它。
离开这里的去向几人也想好了。
因为不確定海底是否还有类似怪物的存在。
他们不准备直接回到基地,那样上面还是会用手段压著他们回来下水继续寻找怪物。
大家一致决定去往七百公里外的华国科考站。
到时候等怪物再出现,他们会將其狰狞的模样录下来。
通过华国科考站直接將这里的事和录像公告出去,將怪物的危害彻底说明。
届时就算a国想暗中研究,也会面临国际社会的压力。
他们也算是安全了。
顾见川咔嗒一声扣紧喷火枪的燃料阀,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脆。
"希望今天是我们在这鬼地方的最后一晚。"
他故作轻鬆道。
言斐在检查其他枪械,闻言抬了抬眼皮:
"必须是。"
一颗黄铜子弹在他指间利落地滑入弹仓,发出令人安心的金属脆响。
两人的工作檯挨得很近。
顾见川瞥了眼远处忙碌的队友,见他们没有注意到两人这边,压低声音:
"斐...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假装专注调试喷火枪,实则耳朵早已高高竖起,等待言斐的回答。
"你是指哪方面的打算?"
言斐故意慢条斯理地装弹。
他当然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不过他就喜欢没事逗逗对方。
"你这次......"
“我,我觉得华国还是挺安全的,而且你中文那么好,又喜欢吃华国菜。”
“要不,你考虑考虑来华国发展?”
顾见川踟躕片刻后,说出最终目的。
因为这建议私心太重,说到最后顾见川耳朵都红了。
"去华国?"
言斐微微蹙眉。
"可是我所有亲人都已经不在了,在华国也没有认识的人。"
"而且我在a国当过兵,回国后很多工作都受限。除了会点功夫,我几乎什么技能都没有。"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笑意,语气迷茫道。
"我这样,去华国能做什么呢?"
"谁说没有认识的人?"
顾见川完全见不得他失落的模样,急切地打断他。
"我不就是吗?"
"而且你太小看自己了,你会的东西很多,別这么妄自菲薄。"
顾见川语气诚恳。
"再说我的收入不错,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工作,我可以照顾你。"
言斐强忍笑意,低沉开口:
"你为什么愿意无条件收留我?"
"在我们国家有句老话: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顾见川认真地说。
"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理应报答你。"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言斐看著努力想报恩的顾见川。
咬住嘴唇,辛苦压下笑意,故意问道:
"那按这个道理,我也救过索娜,她是不是也该..."
话未说完就被顾见川急切打断:
"不不不,她是a国人,信奉上帝,不讲究我们这套。"
这分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言斐这下是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爱人怎么这么可爱?
这点小心思。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顾见川很少见到言斐笑得这么开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微微弯起的眼眸上,心跳瞬间像被按了加速键。
怦、怦、怦——
胸腔里的动静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你笑什么?”
顾见川强装镇定,耳根却悄悄红了。
言斐单手撑著下巴,故意慢悠悠道:
“没什么,就是......”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
"我记得我学的也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难道我们学的不是同一种?"
言斐故作疑惑地挑眉。
"——!"
顾见川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没、没错,確实也有这种说法......"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望向言斐,
"那你...更喜欢哪种方式?"
像是怕言斐难为情,他又急忙补充道:
"我都可以的,两种方式我都能接受。"
他著重强调著"我都可以"四个字,眼神期待又忐忑。
"你知道的,我真的很想好好报答你。"
“我都行。”
"什么我都行?"
索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
"没什么,这没你的事,自己找点事做去。"
事关终身幸福,顾见川也顾不上绅士风度了,直接扳著索娜的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推著她往外走。
言斐:"......"
他快要憋不住笑了。
这辈子这傢伙怎么能这么可爱?
不,应该说——
每个世界的顾见川怎么都这么有趣?
这是打算用搞笑来征服他吗?
"喂喂喂!顾博士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索娜被推得踉蹌两步,一脸莫名其妙。
顾见川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
"拜託你去別处待会儿,我这正到关键时刻呢!"
索娜恍然大悟,促狭地眨眨眼:
"okok,我这就消失~"
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识趣地往另一边走去。
刚走到强森身边准备帮忙布置导火索,索娜突然瞥见走廊尽头闪过一道黑影。
"oh shit!那怪物出来了!"
她指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惊叫。
这边顾见川正屏息等待言斐的回答,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这该死的怪物也太会挑时候了!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人生最重要的关键时刻出来刷存在感?
他欠它的啊?
要不是打不过对方,顾见川恨不得抄起喷火枪就跟它来一场紫禁之巔的终极对决。
"我去看看,你们带好武器守在这里。"
言斐安抚地拍了拍顾见川的肩膀,转身就追了出去。
索娜尷尬地回头,对顾见川露出一个歉意的苦笑:
"顾博士,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狗东西这么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