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昨晚上还跟我玩了一会游戏。”
言斐笑道。
“那就好。”
听到小傢伙活力满满安娜放下心。
“他平时需要吃什么吗？”
言斐问。
“不用，蛋里面有足够的营养。”
“行我知道了。”
言斐拿起今天的样本正准备离开。
安娜犹豫地叫住了他。“我们之间的交易......”
“不需要你的寿命，我自愿帮你。你好好活著，有机会我会把你也救出去的。”
“让你们团聚。”
“为什么......”
安娜不明白，言斐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我一直不赞同这个项目的开展，人类太过长寿会进一步压榨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间。”
言斐平静地解释道。
安娜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言斐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在言斐即將走出房间时，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言斐微微頷首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对於解救安娜这事，言斐是早有想法的。
不过这个实施需要一定的谋划。
以他目前的能力，倒是可以將安娜带出来。
但带出来后他们要怎么面对人类军队的围剿，怎么安全从城市逃往大海。
这都需要从长计议。
一整天，蛋都在睡觉。
睡眠质量喜人。
直到言斐回到家，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气息，蛋开始活跃起来，並在水里上下翻腾企图吸引言斐的注意力。
“好了，我过来了，不要又撞墙了。”
言斐连忙走过来，看著那枚充满活力的蛋，眼中露出笑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水箱玻璃上。
蛋立刻游了过来，用它圆滚滚的身体贴著玻璃，回应言斐的触摸。
“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我好期待见到你啊。”
言斐轻声低语。
蛋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啊。”
晚饭时间，言斐直接把食物拿到水箱边，和蛋一起吃。
他吃，对方看著。
言斐的晚饭照例是三明治。
別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基本就是去超市买个半成品的食物自己回来加热。
蛋看著很是好奇，不住地凑到玻璃前，想要去碰那三明治。
“別看了，你又吃不了，所以你要早点破壳知道吗？”
言斐一边咬著三明治，一边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到时候快快长大给我做饭。”
蛋不知道他这属於非法僱佣童工。
感受到言斐的语气里带著亲昵和期待，兴奋地点点头，在水里晃了晃，表示“明白”。
他要早点出来，早点做饭。
不过做饭是干什么？
算了，管他呢。
先出来再说。
他喜欢面前这个漂亮的人类，对方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了。
等出来一定要好好摸摸对方。
一人一蛋就这么无障碍地交流了起来。
临睡前，言斐打开手机思索是不是要买点婴儿用品回来，比如尿不湿。
应该用得上吧。
不过他虽然不介意给对方换，但也不知道对方长大后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算了，这个问题还是等对方破壳后再说吧。
“晚安。”
他照例跟对方说声晚安。
“晚安。”
蛋学著他的语气，默默“说”了一声。
他还太小，发声系统並没有发育好。
说完晚安后隨后也不动弹，泡在水里安静地进入梦乡。
几天过去了，蛋依然没有什么破壳的跡象。
言斐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生命的孕育需要耐心。
眨眼到了周末，言斐没有工作安排。
他特意买了一些新奇的海洋生物绘本，对著水箱里的蛋，轻轻念著故事。
“......小美人鱼尼莫和他的朋友多力，在大堡礁快乐地生活著......”
言斐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绘本上描绘的海洋世界在他的描述下栩栩如生。
“他们每天都会在珊瑚礁间穿梭，五彩斑斕的鱼群围绕著他们，像跳动的音符。”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洒在洁白的沙滩上，沙滩上躺著各种奇形怪状的贝壳和闪烁著微光的珍珠。”
“海草隨著水流轻轻摇曳，就像是海底的森林，里面藏著无数的秘密。”
“他们在岛上建了一个巨大的房子。”
“是用彩色的珊瑚和闪光的珍珠砌成的，屋顶铺满了海星，站在窗户旁能看见海龟在沙滩上慢悠悠地划过。”
“白天的时候，两人下到海里尽情嬉戏玩耍，追逐著调皮的海豚，和巨大的鯨鱼唱歌，感受海水的温柔怀抱。”
“夜晚海风吹起，带著咸湿的气息和遥远海鸟的鸣叫，两人在房子里安然入睡。”
“他们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思考未来，每天唯一的烦恼就是思考明天玩什么？
是在海底迷宫探险，还是去寻找传说中的沉船宝藏。”
每一天都是新的冒险，每一刻都充满了惊喜......”
在他的描述下，蛋无比嚮往无忧无虑的海洋世界。
它在水箱里轻轻晃动著，努力想像著自己在大堡礁自由自在地游弋，和尼莫、多力一起探索海底的奥秘。
言斐的声音就像是通往那个奇妙世界的钥匙。
让它渴望著能快点破壳而出，亲身感受那份自由与快乐。
突然，水箱里的蛋猛地晃动了一下，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言斐声音停了下来，他紧紧盯著蛋。
只见蛋的表面，突然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痕，如同瓷器上突然出现的瑕疵。
裂痕並不深，蜿蜒曲折地往下延伸开来。
奇特的是，在裂痕的內部，还有一层透明的、富有弹性的薄膜，將蛋壳內的空间与水箱中的水完美地隔开。
是要出来了吗？
言斐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水箱，生怕自己的任何动作会打扰到这个神圣而脆弱的过程。
蛋壳上的裂痕还在缓慢地增加，每一次细小的声响，都像是敲击在言斐的心弦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蛋內部的动静越来越大。
那股渴望挣脱束缚的生命力，变得愈发强烈。
他静静地守候在水箱旁，眼中充满了耐心和温柔。
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但最后可能是力竭了，蛋不再动弹，裂缝也不再增加。
许是知道自己破壳失败了，蛋很是沮丧。
默默沉到水底不再动弹。
“没关係的，你已经很棒了，我们先休息一下，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我提前给你准备好。”
言斐趴在水箱上安慰对方。
“鱼喜欢吗？还有虾？螃蟹......”
他一个个报名字。
声音温柔极了。
蛋很快被安抚好了。
他再次飘到水面上，跟言斐面对面，並用力上下浮动了两下。
言斐懂了，都要吃。
“你还挺贪心的。”
言斐伸手轻轻碰了碰蛋。
蛋又调皮地窜了出去。
周一，言斐把蛋现在的模样拍了一张照带给安娜看。
看著照片上的孩子，安娜又是难过又是欣慰。
她移开视线看向言斐，真诚道谢。
“谢谢你，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她第一次见人鱼这么快就破壳的。
“应该的，我很喜欢他。对了他的名字叫什么？”
言斐知道对方就是顾见川，但人家母亲在，这个名字自然是由安娜取。
“当时我丈夫说要是男孩的话就叫顾见川，他一直很想去看看冰川。”
安娜轻嘆口气说道。
“我很抱歉，节哀。”
“跟你没关係，要怪只能怪那些內心邪恶贪婪的人类。”
......
晚上回家言斐郑重对著蛋开口。
“以后你就叫顾见川了。”
顾见川。
蛋思索了几秒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如今越来越聪明了。
又过了一周，言斐回到家照例和顾见川聊天的时候，意外发现对方好像变大了。
“你是不是长大了？”
顾见川也就是蛋，骄傲地点点头。
“真棒，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人鱼了。”
言斐把他夸了一遍，直把顾见川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直往水里面钻。
001不乐意了，跑出来爭宠。
“宿主，你快看我。”
它把自己变成一条五彩的人鱼，在空中不断做著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言斐失笑。
摸摸它脑袋。
“你也是我见过最灵活的“人鱼”。”
001满意了，矜持又得意地甩甩幻化出来的鱼尾。
顾见川从那天后越变越大，很快水箱都要装不下他了。
就在言斐准备给他换新水箱的时候。
“咔嚓。”
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噠”声，皸裂已久的蛋壳彻底裂开。
一个湿漉漉的小手从蛋壳中探了出来，紧接著是脑袋。
那是一张精致而稚嫩的小脸。
皮肤白皙，眼睛大大而明亮，带著初生特有的茫然和好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朵尖上，有著细小而可爱的鰭状结构，以及脖颈两侧，若隱若现的鳃。
小人鱼的身体还被部分蛋壳包裹著。
他努力挣扎了一下，一截小小的、蓝紫色的鱼尾便露了出来。
在水中轻轻摆动，漂亮得不可思议。
言斐呆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顾见川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
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小人鱼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当他的目光落在言斐身上时，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发出一种类似“呀”的，清脆又稚嫩的声音。
他本能地朝著言斐的方向，伸出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麻麻。”
小人鱼欢快地叫著。
言斐：“......”
言斐石化了。
等等，刚才对方叫他什么？
“妈妈？”
这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了。
见言斐不动，小顾见川委屈极了。
又往前游了两步，眼眶都红了，嘴巴一瘪，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言斐的心瞬间被融化。
算了，等会再矫正称呼吧。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小人鱼从蛋壳中轻轻捞了出来。
小人鱼看著大概有三岁小孩大吧。
在对比过人类三岁小孩的大小后，言斐不確定地想道。
把人抱过来时对方鱼尾还在摆动著，蹭过言斐的手臂，带著水特有的湿润触感。
“我们终於见面了。”
言斐笑道。
顾见川愣愣看著他的笑容，跟著说了一句“见面”后，迫不及待伸出小手，去摸言斐的脸。
终於摸到了。
触感滑滑腻腻的，很是舒服。
他高兴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咿呀”声。
“打小就是个色胚子。”
001路过並丟下一句酸溜溜的话。
言斐握住顾见川还在作乱的小手，赞同地点点头。
確实挺皮的，刚出来就懂得占便宜。
被阻止了，顾见川还挺不乐意。
张嘴抗议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又清晰地喊道：
“摸，摸麻麻。”
“咳咳咳......”
言斐哭笑不得，他清了清嗓子，纠正道。
“我不是你妈妈。”
“啊？”
顾见川瞪大眼睛，歪著脑袋，一脸疑惑。
“你可以叫我哥哥。”
“哥哥？”
“对。”
“噢。”
顾见川很快接受了言斐的新身份。
围著言斐，哥哥前哥哥后地叫个不停。
“哥哥，这就是做饭吗？”
顾见川看著微波炉里的三明治，好奇地开口。
“算吧，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简单的步骤。”
言斐解释道。
“噢，那我以后学会其他步骤就给你做。”
顾见川很认真地许诺。
他还记得言斐之前说的话。
早点出壳，早点做饭。
“......倒也不用太急，你还太小了，晚点等你长大点再说。”
言斐实在无法想像他用此刻这个模样顛勺的画面。
“好的。”
顾见川很乖，言斐说什么他都说好。
就是太好奇了，眼睛一刻不离地盯著言斐的一举一动。
等到言斐吃饭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哥哥，这个是什么？我可以吃吗？”
他的目光紧盯著言斐手中的三明治，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言斐想著安娜可以吃人类的食物，顾见川应该也可以吃，於是给他切了一小块。
“只能吃一点，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嗯。”
乍一吃到人类食物，顾见川很是兴奋，入口立马瞪圆了眼睛。
“好好次！”
他含糊道。
“等你吃多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言斐面无表情地咽下最后一点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