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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 第611章 心里慌得很
  钟卫国死的同一天晚上,葛志强也在自己的仓库里死了。
  “志强搬运”的仓库在光城南郊的工业区里,是一栋独立的大库房,四周没有邻居。
  库房很大,分为前后两个区域。
  前区是普通的货物堆放区,堆著一些纸箱和木托盘。
  后区被一道铁皮墙隔开,平时锁著,只有葛志强本人和两个心腹手下能进。
  后区里停著三辆冷藏车。
  其中一辆是改装的——车厢里装著简易手术台和生命体徵监测设备。
  两个孩子被关在车厢里。
  不是关在货厢里——是关在驾驶室后面一个狭小的隔间里,隔间只有一平米大,两个孩子挤在里面,手脚都被绑著,嘴上贴著胶布。
  大的那个八九岁,小的那个五六岁。
  他们的眼睛红肿著,脸上有泪痕。
  葛志强站在冷藏车旁边,正用手机跟人通话。
  “六个?昨天不是说六个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行,四个就四个。什么时候送?后天?行。”
  他掛断电话,打开隔间的门,看了看里面的两个孩子。
  “別哭。”他说,“哭也没用。”
  两个孩子看著他,不敢出声。
  他关上门,转身走到仓库另一头,坐在一张摺叠椅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冷藏车压缩机运转的声音。
  他抽著烟,慢慢睡著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仓库里的灯全灭了。
  停电了。
  他骂了一句,站起来,摸索著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个纸箱子,他踢到了一边。
  继续走。
  又走了两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
  像是门锁被打开了的声音。
  他转身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
  那辆改装冷藏车的货厢门开了。
  他明明锁了的。
  他走过去,往货厢里照。
  手术台还在,生命体徵监测仪还在。
  但隔间的门也开了。
  他走过去看——两个孩子不在了。
  “跑哪儿去了?”他皱眉。
  他拿著手电筒在仓库里照了一圈,没找到。
  两个孩子不可能跑出去——库房的大门是锁著的,他记得自己锁了。
  他又照了一圈,还是没有。
  “见鬼了。”他嘀咕著,往库房大门走。
  走到门口,他伸手去推捲帘门。
  门推不开。
  卡住了。
  他使劲推,还是推不开。
  他用力拍门板,“咣咣咣”的声音在仓库里迴荡。
  没人应。
  工业区晚上没人。
  他转身,想找別的出口。
  仓库侧面有个小门,是平时运垃圾用的。
  他走过去,推小门。
  小门也推不开。
  像是在外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係的,天亮了就会有人来。
  他走回摺叠椅那里,坐下来,等著。
  仓库里很冷。
  冷藏车的压缩机还在运转,“嗡嗡”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坐著坐著,又犯困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不是压缩机的声音,是有人在唱歌。
  很小声,很远。
  像小孩的声音。
  他竖起耳朵听。
  声音越来越近。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他猛地睁开眼睛。
  仓库里没有灯,但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放在地上,照著仓库的角落。
  角落里蹲著两个孩子。
  一大一小,就是冷藏车里跑掉的那两个。
  他们蹲在角落里,面对著墙,肩膀一抖一抖的。
  像是在哭。
  “你们俩,过来。”他喊。
  两个孩子没动。
  他站起来,走过去。
  走到两个孩子身后,伸手去抓他们的肩膀。
  两个孩子同时转过头来——
  不是人的脸。
  两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嘴。
  嘴张著,黑洞洞的,从里面传出来那首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葛志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一滑,摔倒了。
  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他头晕目眩,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挣扎著要爬起来,手撑在地上,摸到了一滩水——不是水,是血。
  他头顶上方的冷藏车,货厢的门开著。
  从货厢里流出来的,不是血,是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又稠又腥。
  那些液体顺著地面蔓延,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快的。
  他爬起来,想跑。
  脚下打滑,又摔倒了。
  那些液体像活的一样,往他身边聚。
  他爬。
  手肘撑地,往前爬。
  爬了三步,液体的流速更快了,已经漫到了他的腰部。
  冰冷刺骨的。
  不是液体,是手。
  无数只小手,从地面长出来一样,抓住他的腿,抓住他的腰,抓住他的手臂。
  往下拽。
  他挣扎著喊叫。
  嘴张开,液体灌进来。
  又腥又咸的,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被拽进了那滩暗红色的液体里,往下沉,一直往下。
  头没进去了。
  最后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也沉下去了。
  ——————
  第二天早上,葛志强的两个手下上班打开仓库门的时候,他趴在仓库中央的地上,已经死了。
  脸色发紫,嘴唇发黑。
  法医鑑定为“急性心源性猝死”。
  地上的暗红色液体不见了。
  冷藏车的货厢门是关著的,隔间里的两个孩子还在,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虚脱,送到医院抢救。
  他们后来被送回福利院,然后被一个愿意领养的家庭接走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仓库里发生了什么。
  ——————
  郑海泉死在同一天的傍晚。
  光城市福利中心主任,钟卫国最大的保护伞。
  那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坐著。
  桌上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茶叶泡得发白了。
  他靠在椅子上,翻著一份文件,心不在焉。
  钟卫国死了的消息上午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慌得很。
  钟卫国死了,帐本呢?帐本在哪儿?
  如果帐本落到治安局手里,他那些年的“抽成”就全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