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之间的对抗撕扯,对张麒麟现在这最虚弱的身体,本来就是一种伤害。
如今的他,早就因为这些年的囚禁,日復一日的抽血。
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若不是因为身上的麒麟血,让他的身体恢復能力格外的强大。
这些年日復一日的重复中,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变成一具尸体。
再看到被囚禁在笼子中的人时,即使黑眼镜来之前心里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也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孤零零一个人躺在笼子中,只有胸膛那处微弱的起伏告诉他人还活著时。
哪怕是早就已经见识过黑暗的人,也忍不住对那些人生出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心。
那些人。
不,他们不是。
他们已经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一直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黑的,谁知道那群人的心黑起来才是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造成的危害也更大。
他一路小心的过去,哪怕只是隨意的瞄一眼知道了,隱藏在那冰山一角之下的恐怖。
而这,才仅仅只是他看到的。
还有那些他没有看到的呢?
要知道,这家疗养院从建立到现在,据他了解,已经足足有十年的时间。
那是十年,不是十个月。
足够他们弄出很多事情。
“哑巴,喂,哑巴。”
费了一番心思才打开笼子,黑眼镜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只能小声的嘟囔,轻轻拍了拍地上人的脸。
试图將他弄醒。
哑巴的恢復力倒是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缓缓掀开眼皮。
就看到出现在面前的一个大黑耗子。
看到熟悉的人,张麒麟恍惚了一阵。
然后,就被他扶起。
时隔这么多年,终於第一次走出了那间將他困住的笼子。
他没有想到来救他的会是这样一个曾经在国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黑眼镜。
他以为,会是张家的人。
想到族人,张麒麟那个与眾不同的中指动了动。
勉强抬起来,给黑眼镜指了条路。
一路上,因为扶著的这个人,黑眼镜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轻鬆了一头。
他就知道。
他背上那玩意儿害怕哑巴身上的力量。
这对他来说这是一种解脱。
这么想著,黑眼镜直接將人背著。
在背上这个哑巴的时候,他背上的那个东西就退避三舍。
仿佛是终於遇到什么克星一样。
黑眼镜感受到身体的轻鬆,倒是嘲讽的笑了笑。
可不就是克星。
这鬼奶奶也是。
为什么偏偏就看中了他?
张家身体里那股麒麟的力量对於他背上那玩意儿就是克星。
虽然不至於彻底的將背上那玩意儿消除,却也能够让他好受一些。
就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样想著,黑眼镜离开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一样。
特別是在先前黑暗中发生的那一幕后。
直到彻底跑出那座恐怖的疗养院,彻底的看不见身后那种疗养院的半点身影。
看到接应他们的人,他才终於將背上的人放下来。
“黑爷,你可终於来了。”
接应的人刚打完招呼,就被黑眼镜难看的脸色嚇住。
“快快快,快走。”
“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黑眼镜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整座疗养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一次的行动顺利无比。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些明显的异常。
人已经救到了就行。
其他的,或许不是他这样的人该管的,想管也管不了。
整座疗养院,灯还开著,却那么安静。
一路走进去连个鬼影都没有,找哑巴的过程更是顺利无比。
傻子都能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这是,暗处的人似乎並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甚至是好像知道他要来救人,还专门把人清理乾净。
这就有点儿让黑眼镜懵逼。
会是谁呢?
应该不是张家人吧。
呸。
张家那群人只会坑哑巴,又怎么可能会出手。
他们要是出手,早就没有他什么事儿了。
將人放到车上,催促这人赶紧离开这里。
哪怕他已经走了很久,目测已经离那种疗养院很远,黑眼镜的心里还是不得劲。
那种不好的感觉始终縈绕在他的心头上。
散不开。
脑子里一直乱七八糟的。
想著会是谁?
突然,黑眼镜灵光一闪。
“我艸,该不会是那股势力的人吧?”
“可是,不应该呀。”
“要真的是他们的话,为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黑眼就是一直觉得这个疗养院背后的人不止张启山,还有张启山背后那些大人物。
这里面指定还掺杂著將哑巴的家族搞得四分五裂的那股势力在。
毕竟那股势力一直在针对哑巴他们那个家族。
可现在看来,似乎情况和她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想不通,这情况著实让人意外。”
看了一眼闭著眼睛的哑巴,想问的话最终也被他自己默默咽回去。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后。
在两人先前走过的位置,出现几个身影。
风照,带著身后的几个人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身后,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成为他们的背景音乐。
鼻尖,血腥味儿伴隨著恶臭味疯狂刺激他们的大脑。
那股寒意从门缝中渗出来,一路跟隨著他们。
却在靠近他们的时候轻轻拂过,遇到它们的克星一样,四处逃窜。
“別说,那几个老东西还挺会享受的。”
“这个疗养院的位置很不错。”
“清净,空气好,人烟稀少。”
“一看就是一个很適合他们干坏事儿的地方。 ”
那群蛀虫也知道他们做的这种事情不能暴露出来。
一旦这件事情被別人抓到把柄,那他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
所以特意选定在这个人跡罕见的地方。
这样一个地方,平时连鬼都不会来。
一个四面环山,连鬼都不会来的地方,却偏偏有一座这样的疗养院。
只能说,那群人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
“张启山此人在当年也算是个人物,完全看不出来老了竟然会变成这样。”
这样的疯狂。
风照看著手中的匕首,嫌弃的將它扔掉。
“不奇怪。”
“张启山恨张家。”
张家发生的事情,他们的资料上自然有记载。
对於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们还是清楚的。
“而且,当年那件事情是从他先开始的,至於后面,早就已经由不得他控制了。”
他一个人可以无所畏惧。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妻子,有兄弟。
为了这些人的安全,也不得不接受那些人的威胁。
再说了,张家对於他来说算是仇人。
他恨张家,哪怕那个小孩曾经救过他一命。
也抵消不了这种仇恨。
毫无疑问,仇人和妻子,兄弟之间,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做出这些决定的时候,或许他的心里也是抱著一种侥倖吧。
分明是和张鈤山差不多大的年纪,却只能看著自己一点点的老去,而身赋麒麟血的张鈤山却依旧还是如当年。
依旧那么年轻强盛。
有这样一个人每日在这身边晃来晃去,谁会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如果他也是这样一个普通人的话,看到身边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年轻。
连他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心动。
“的確如此。”
“只是,他们恐怕没有想到人性的贪婪,会导致最后的结局无法收场。”
其中, 隨著他的渐渐老去,九门新一辈成长起来。
野心和贪慾自然就日渐壮大。
也不会再真的服从他这一位曾经的张大佛爷。
再加上其中別的势力一搅和,內外勾结之下。
好了,整件事情直接从最开始的企图长生变成现在研究长生。
“如此说来,当年那场轰轰烈烈的寻找张家族长也是可笑。”
“最为可笑的是,这位张家的小族长还真的就跑出来了。”
说到这里,风照身后的人也不免有些惋惜。
他瞧著那一位小麒麟有一颗赤子之心。
明明是张家现任族长,却和以前那些族长不一样。
从出生那一日开始,就没有过上过一天好日子。
磨难一直伴隨著他,却让他长成现在这样一副容易心软的人。
也是一种奇蹟。
“歹竹出好笋,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走吧,去瞧瞧里面那群老东西们。”
看到彻底没了身影的黑夜,估摸著里面已经差不多了。
风照带著一群人再次返回。
仅仅只是站在门外,看到从门缝中渗出来的血。
因为温度的原因,最下面的一层血液已经乾枯了。
新鲜的血液又从乾枯的血液上面流过,形成一道红色的溪流。
推开门。
无数扭曲的冤魂扑到那些害死它们的罪魁祸首身上,撕扯,怒吼著。
发现它们积攒这么多年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