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的风,带著刺骨的肃杀之气。
月牙广场前方是十万g-5精锐组成的钢铁城墙,但在大阵后方的新兵营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白鬍子……凯多……大妈……连革命军都来了……”
粉色头髮的新兵克比缩在掩体后,双手死死捂著脑袋,牙齿疯狂地打颤。
他刚才从通讯兵急促的匯报声中,听到了那些足以让大海翻覆的名字。
极度的恐惧化作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克比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方方阵中那些眼神冰冷、宛如死士般的g-5海兵。
十万人,鸦雀无声,但在克比看来,这些人简直就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打不贏的……绝对不可能贏的!”
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了。
噹啷!
克比一把丟掉手中的海军制式火枪,转身就朝著马林梵多后方的家属区狂逃。
他一边没命地逃,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为了杀两个海贼,要拉著十万名海军陪葬!根本贏不了的啊!这是去送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慌不择路的克比脑子里全是被海贼屠戮的血腥画面,根本没注意前方甬道的拐角处,正走来一队披著“正义”大衣的高级將领。
砰!
克比一头撞在了一堵硬如钢铁的胸膛上,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把他弹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谁啊,走路不长——”
克比下意识地抱怨出声。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时,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猩红色的双排扣西服,胸口別著一朵白色的玫瑰,以及那顶鸭舌帽下,那张阴沉到极致的冷酷面庞。
现任海军大將,“赤犬”萨卡斯基!
在他身后,鼯鼠、鬼蜘蛛等一批从g-5支部走出来的嫡系中將,用看死人般的目光,死死盯著跌坐在地上的克比。
萨卡斯基停下脚步,半截雪茄咬在嘴里。
“逃兵?”
他吐出两个字,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
被这股恐怖的杀气笼罩,克比嚇得几乎失禁,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但他那可笑的圣母心肠,却在死亡的恐惧下彻底爆发。
他猛地扑上前,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萨卡斯基那双擦得鋥亮的军靴。
“赤犬大將!求求您!去跟元帅说,停战吧!”
克比声泪俱下,扯著嗓子大吼。
“士兵们的命也是命啊!我们当海军是为了保护平民,不是在这里和四皇硬碰硬!外面全都是怪物,打下去会死很多人的!”
萨卡斯基没有动,任由克比抱著自己的腿嚎哭。
“路飞他本性不坏,他帮过很多人……我们只要放了他们,这场战爭就不会发生!大家都能活下来!求您大发慈悲,收回处刑的命令吧!”
甬道內死寂一片。
跟在萨卡斯基身后的g-5將官们看著克比,有人嘴角已经咧开,露出毫不掩饰的残忍冷笑。
这种言论,在g-5的军营里,连三岁小孩都说不出口。
萨卡斯基拿下嘴里的雪茄。
他看著克比那张自以为是在拯救世界的脸,脑海中,瞬间闪过二十年前那个男人的教诲。
“萨卡斯基,记住,这片大海上的垃圾,得用火烧得乾乾净净,才能种出新的花。”
那个男人的声音,跨越二十年,依旧是他脑中唯一的绝对真理。
为了那个男人描绘的“新正义”,元帅连命都填进去了。
他们在g-5隱忍了整整二十年。
而今天,在他们即將收网,把这片大海上所有的残党和寄生虫一网打尽的关键时刻,居然有一个穿著海军制服的废物,抱著他的腿,劝他“大发慈悲”?!
刺啦——!
萨卡斯基的右臂瞬间液化,暗红色的岩浆疯狂翻滚,恐怖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扭曲,地面的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保护平民?”
萨卡斯基猛地抬起右腿,一记重踹,直接將克比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哇!”
克比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塌陷,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如果连直面邪恶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不把这片大海上所有的垃圾彻底烧成灰烬,平民永远只有跪在废墟里被屠杀的份!”
萨卡斯基的声音沙哑,透著一种能烧穿灵魂的极致疯狂。
他那双冷酷的眸子死死锁定克比,右臂的岩浆化作了一只狰狞的恶犬头颅。
“战前动摇军心,意图脱逃,还敢公然替海贼求情。在海军的军规里,这是死罪!”
克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冥狗!”
萨卡斯基一拳轰下,没有丝毫迟疑。
“等等!萨卡斯基!”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衝进甬道,戴著狗头帽子的卡普满脸怒容,缠绕著武装色的铁拳,一拳砸向萨卡斯基的岩浆手臂。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气浪瞬间掀翻了甬道內的墙皮。
卡普咬著牙,將嚇得半死的克比护在身后,怒视著萨卡斯基:“这小鬼虽然怯战,但罪不至死!你现在的杀气太重了!”
萨卡斯基收回流淌著岩浆的右臂,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海军英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卡普中將,你的慈悲,还是留给你处刑台上的好孙子吧。”
萨卡斯基点燃一根新的雪茄。
“如果不是你的纵容,你的孙子也不会成为这片大海上最恶的罪犯。旧时代的这笔烂帐,今天,我们g-5会一併清算!”
甬道內,克比看到卡普那如山岳般魁梧的背影,原本已经蹦到嗓子眼的心臟,终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得救了。
在他看来,卡普是活著的传奇。只要老爷子肯出面护著他,就算对方是大將,也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撕破脸。
恐惧一旦退潮,那股子自詡正义的圣母本能便再次占据了高地。
“卡普中將!您也是这么想的对吧!”克比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著卡普披风的下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音嘶哑地哭嚎著。
“生命是平等的啊!不管是海军还是海贼,大家都有家人,都有朋友在等他们回家!”
“路飞他救过那么多人,他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蛋!只要我们现在停手,只要打开手銬放他走,这场无意义的战爭就不会发生!大家都不用死了啊!”
克比越说越激昂,眼底闪烁著某种自我感动的光芒,仿佛自己此刻就是那个以血肉之躯阻挡战爭车轮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