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多特蒙德机场。
林凡拖著一个小行李箱，在安娜的陪同下来到航站楼。
让他意外的是，机场已经有十几名记者和几十名球迷在等候。
“林！看这边！”
“能谈谈欧冠决赛的感受吗？”
“你和拉伊奥拉签约是真的吗？”
闪光灯闪烁不停。
安娜立刻上前，用德语礼貌但坚定地说：“林先生需要办理登机手续，暂时不接受採访。谢谢大家的关心。”
她在前面开路，林凡低著头快步跟隨。
有球迷递来球衣和签名本，林凡快速签了几个，然后在安娜的催促下走进vip通道。
“这只是开始。”在贵宾候机室，安娜说道。
“在首都机场，场面可能会大得多。我已经联繫了机场安保和合作方，他们会安排通道。”
飞机起飞后，林凡戴上眼罩，试图休息。但脑海中思绪纷乱。
拉伊奥拉的强势，新合同的谈判，华国的行程，父母的期待……还有那个始终縈绕的横樑。
十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如安娜所料，场面比多特蒙德夸张得多。
刚走出廊桥，林凡就看到接机大厅里挤满了人——至少有上百名球迷。
拉著横幅“欢迎林凡回家！”“温布利英雄！”。
还有几十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机场保安勉强维持著秩序，但人群还是不断向前涌动。尖叫声、呼喊声、快门声混成一片。
“林凡！林凡！”
“看这边！”
“能说几句话吗？”
安娜立刻联繫了事先安排好的安保团队。
十几名穿著制服的保安迅速围上来，形成人墙，护送林凡向出口移动。
但人群太拥挤了。一个年轻女孩衝破防线，举著球衣衝到林凡面前，眼泪汪汪：“林凡，我是多特蒙德球迷，我在德国留学时看过你的青年队比赛！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凡停下脚步，接过笔签了名。
这个举动引发了连锁反应，更多球迷涌上来。
保安们压力大增，只能更用力地推搡维持空间。
短短两百米的距离，他们走了將近二十分钟。
最终，在额外增援的保安帮助下，林凡才得以坐上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林凡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抱歉，林先生。”安娜递来一瓶水。
“我们已经尽力安排，但您的知名度超出了预期。接下来的行程，我们会加强安保。”
“没关係。”林凡摇头，看向窗外。车队缓缓驶离机场，后方依然有球迷在追赶拍照。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他想。
安娜送他到北京西站，高铁票已经买好。
“一周后我会在石市接您，然后我们一起来京城参加活动。期间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
“谢谢，安娜。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是我的工作，林先生。祝您假期愉快。”
两个小时后，高铁驶入石市火车站。林凡戴著帽子和口罩，低调地走出车厢。但还是在出站口被几个眼尖的年轻人认出来了。
“那是林凡吗？”
“好像是！”
“林凡！能合影吗？”
这次没有保安，林凡只能停下来，满足他们的要求。
好在人不多，几分钟后他得以脱身，坐上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裕华区。”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石市不如北京上海繁华，但有一种亲切的朴实感。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路边的煎饼摊，骑自行车的学生……这一切让林凡感到真实。
车子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停下。
林凡付了钱，拖著行李箱走进小区。
单元楼没有电梯，他爬上四楼，敲响了401的门。
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
“凡凡！”
母亲黄晓丽站在门口，眼眶已经红了。
她上下打量著儿子，伸手摸他的脸：“瘦了，黑了，但也壮实了。”
“妈。”林凡笑了，拥抱母亲。
父亲林锋站在母亲身后，激动的搓著手。“快进来吧，別在门口站著。”
房子还是老样子，简单而整洁。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水果和零食，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味——那是林凡从小最爱吃的。
“坐，快坐。”母亲拉著林凡在沙发上坐下，又开始仔细端详他。
“在德国吃得习惯吗？听说欧洲人都吃麵包香肠，那能有什么营养？你看你这……”
“孩子刚回来，你让他喘口气。”林锋打断道，但自己也忍不住说道。
“决赛那球我看了直播，虽然最后是我们拜仁贏了，不过你踢的也不错。”
林锋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或许现在这种结果对於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自己支持的球队取得了胜利，而做为对手球队一员的儿子表现又非常亮眼。这简直就是两边好处都占了。
“不是，老爸，你要想笑就笑吧，千万別憋著。万一再憋坏了。”
林凡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哈！这不是怕你难受吗。”林锋顿时也不装了，直接就笑出了声。
看到林锋没正行的样子，黄晓丽不禁瞪了对方一眼，训斥道：“挺大个人，一点矜持劲都没有。別说这些了。凡凡，別搭理你爸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舒服衣服。饭马上就好。”
热水澡洗去了旅途的疲惫。林凡换上家居服，走到客厅时，饭菜已经上桌：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都是他爱吃的。
“多吃点，多吃点。”黄晓丽不停给他夹菜。
林锋开了瓶啤酒，给林凡也倒了一杯：“成年了，能喝点。在家喝，没事。”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只是现在，林凡的身份已经不同——他不再是那个在中学足球队踢球的孩子，而是在欧冠决赛进过球的职业球员。
“你那个经纪人，靠得住吗？”吃饭的间隙，林锋问起了拉伊奥拉的事情。
“我查了查，网上说法很多，有人说他好，有人说他太精明。”
“他很专业。”
林凡喝了一口啤酒，呼出一口气。
“而且合同条款很公平。他知道怎么帮我爭取利益。”
“那就好。咱们不懂国外那些事，找个懂行的人帮忙是对的。”林锋点头。
“但记住，不管外面怎么变，做人不能忘本。该你的钱可以挣，但不能为了钱丟了良心。”
“那是肯定的。毕竟我是您培养出来的嘛。”
林凡一记马屁奉上，顿时就將林锋哄得合不拢嘴。
黄晓丽插话道：“凡凡，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一个星期吧。然后去京城，那边应该会有几场活动需要我参加。”
“才一个星期……”母亲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这几天妈给你好好补补。想吃什么就说。”
晚上，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央视体育频道正在重播欧冠决赛集锦，正好播到林凡进球的那段。
“来了来了！”父亲坐直身体。
画面中，林凡抽射，球入网，全场沸腾。
黄晓丽满眼的骄傲：“我儿子真棒，在那么大的场地上进球……”
“可惜最后还是输了。”林锋忍不住说道。
“儿子表现得好就行了唄！”
黄晓丽翻著白眼说道。
林凡看著电视上的自己，感觉有些陌生。
那个在温布利奔跑庆祝的少年，真的是自己吗？
手机震动，是罗伊斯发来的消息：“假期怎么样？別忘了训练。克洛普说了，新赛季要更狠地练你。”
林凡笑了，回覆：“放心，没忘。回去见。”
他又看了看家人。父亲专注地看著电视上的足球分析，母亲削著苹果，一片片递给他。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踏实。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喧囂，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这里永远是他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