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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 第226章 谁能不热爱这伟大的王朝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与百里东君並肩而立,望著光幕中击掌立誓的两道身影——红衣烈烈如烽火,银甲凛凛映寒星,眼中俱是掩不住的激赏。
  百里东君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人,笑意漫上眼角:“雷二,这些日子天幕上儘是阴谋算计、刀光剑影,看得人心里发沉。
  这霍去病虽非江湖中人,可那股子锐气勃勃、心向四海的劲儿,与雷无桀倒是天生投契。
  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心火灼灼,一往无前!”
  雷梦杀盯著光幕中仰头大笑的儿子,嘴角不自觉扬起,却又摇头轻嘆:“这小子总算没墮了我雷梦杀的名头。
  只是这认路的毛病……若真上了战场,两军对阵时他若迷了方向,丟的岂止自家性命?
  那是要误军国大事的!”
  “嗐,”
  百里东君一掌拍在他肩头,酒气隨笑声盪开,“年岁还小嘛!待他再长几岁,多走几处山河,自然就认得路了。”
  话音未落,天幕上传来萧瑟与金衣兰月侯的对话。
  声韵沉沉,字字机锋,底下眾人皆敛了神色,陷入深思。
  百里东君挠了挠后脑,眉头拧成疙瘩:“这兰月侯……究竟算哪边的?
  话里似有情义,又藏著敲打,立场雾里看花,著实摸不透啊。”
  一直沉默的叶鼎之忽然开口,声音如古井深潭:
  “或许,他从不站在任何人身后。”
  “云哥,此话怎讲?”百里东君侧目。
  叶鼎之眸光穿透天幕,仿佛望见了那座盘踞北方的巍巍皇城:“金衣兰月侯是宗室领袖,他护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萧氏皇族』这个整体。
  谁能稳住皇族根基、引领宗室壮大,他便倾向谁。
  如今天启那位陛下,是萧氏立在天下之巔的旗帜,是皇族百年气运所系——他自然要牢牢站在陛下身侧。”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他保萧瑟,理由更简单。
  萧瑟姓萧,是皇族血脉,更是自东海归来后武道通天的绝顶之才。
  对任何世家大族而言,这等人物都是必须握在手中的力量,皇族……更不例外。”
  恰在此时,天幕上传来叶若依凝如寒冰的警示:“在这里,谁都不可信。
  尤其是……姓萧的。”
  叶鼎之微微頷首:“这丫头是个明白人。
  帝都从来不是分敌友的地方,皇城根下,驱策人心的唯有『利害』二字。”
  雷梦杀仰望著流转的光幕,眼中忧虑如浓云堆积:“真不知这几个孩子进城之后……能否平安了却心事,解开那团乱麻。”
  话音刚落——
  天幕画面,微微一颤。
  【
  天幕之上,晨曦如刃,割开最后一层夜纱。
  天启城那两扇厚逾三尺的朱红城门,在铰链沉重迟缓的呻吟声中,缓缓向內洞开。门后,青石长街如巨蟒匍匐,笔直延伸至视线穷尽之处。
  初升的日光斜斜泼洒在石板路上,泛起一片冰冷而锋利的浮光。
  萧瑟一袭月白锦袍,勒马立於门前。风拂起他未束的几缕散发,露出苍白却沉静的侧脸。
  身后,司空千落银枪白马,叶若依素衣如雪,雷无桀红衣灼眼。
  四人四骑,在洞开的巨门前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金衣兰月侯与霍去病並马行至他身侧。
  侯爷望著眼前绵长的街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楚河,你终究……是回家了。”
  他侧目,眼中情绪复杂难辨:“只是这家门既入,便须谨记——如今执掌乾坤的,已非你父皇了。”
  言罢,他转向雷无桀等人,拱手一礼:“诸位小友,本侯需即刻入宫復命,先行一步。
  至於永安王何时面圣……静候旨意便是。”
  话音落,马鞭轻扬。
  金甲与银鞍並驰,踏碎一地晨光,顺著朱雀大道疾驰而去,蹄声很快被甦醒的街市吞没。
  “这位侯爷……倒是爽利。”
  雷无桀策马上前两步,挠头笑道,“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萧瑟未应。
  他仰首望著城门上方那方乌木巨匾——“天启”二字以金漆勾勒,笔力沉雄如龙盘虎踞,在晨曦中泛著歷经风雨的暗沉光泽。目光久久未移。
  叶若依缓缓驱马至他身旁,声音轻如落羽:“是故地重游心生波澜,还是觉著……这座城已非记忆中的模样?”
  “皆有。”
  萧瑟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晨雾,“望这匾额,想起许多旧年事。看这城门……”
  他顿了顿,“却觉沧海桑田。”
  司空千落不解:“与你从前所见不同么?”
  “单说这城门,”
  萧瑟抬手指向洞开的巨门,“昔年一道城门至多容四列行人並过。你瞧如今——仅马车便可並行十二列,更遑论往来百姓。”
  “管它变不变呢!”
  雷无桀早已按捺不住,一拍马颈,“进城!我倒要亲眼瞧瞧,这天下第一城究竟何等气象!”
  恰在此时——
  “咚!”
  第一声晨鼓自承天门方向传来,沉浑厚重,如巨兽初醒的脉搏,撞碎了最后一丝残夜。
  整座天启城在薄雾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惊醒,是某种庞大存在循著千年既定的韵律,从容不迫地舒展身躯。
  朱雀大街两侧,三百六十坊的坊门在同一时刻被推开,万千门轴转动之声匯成低沉的轰鸣,如同巨兽在晨光中鬆动筋骨。
  挑著沾露青蔬的农人自明德门鱼贯而入,扁担吱呀,菜叶上的水珠坠地,碎成满地银屑;
  胡商牵著驮满香料丝绸的骆驼从开远门缓步而来,驼铃叮咚,混著波斯语、粟特语、突厥语的交谈声,织成异域的交响;
  太学生夹著书卷匆匆掠过刚刚洒扫过的石板路,青衫拂过处,留下淡淡墨香与朝露的清冽。
  更远处,酒旗在晨风里舒捲,茶肆升起第一缕白烟,铁匠铺传来叮噹锻打声,胭脂铺的娘子正卸下第一块门板……
  这座沉睡了一夜的巨兽,正吞吐著属於白日的、鲜活而汹涌的呼吸。
  而萧瑟一行人,便立在它刚刚张开的巨口之前。
  马蹄轻叩青石,他率先策马,踏入了那片翻涌的人间烟火。
  萧瑟等人策马踏入天启城门,眼前景象如一幅骤然展开的浩瀚长卷,除却叶若依依旧神色沉静,其余三人俱是心神剧震。
  雷无桀张著嘴,半晌未能发出半点声响——
  长街开阔如阅兵校场,青石路面竟宽达二十余丈,可容十驾马车並驰。
  两侧楼阁拔地参天,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琉璃瓦在晨光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泽。
  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却各行其道井然有序:
  挑担货郎的吆喝声、马车軲轆碾过石板的隆隆声、茶楼飘出的说书声、远处坊市隱约传来的丝竹声……
  万千声响匯成一片磅礴而鲜活的轰鸣,整座城池都在晨光中吞吐著灼热的、属於盛世的气息。
  更远处,皇城宫墙如巨龙盘踞,朱红墙脊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巍峨得令人望之生畏,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萧瑟眼中的淡然早已碎裂。他勒住韁绳,白马人立而起,嘶鸣声淹没在街市喧囂中。
  他望著这座比记忆中壮阔数倍、繁华数倍的帝都,喉结几番滚动,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呢喃:
  “这……便是如今的天启?”
  雷无桀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因震撼而微微发颤:
  “难怪……难怪虎爷和雷家堡那些叔伯来过天启之后,提起陛下便两眼放光,寧死也要从军报效……这样的帝都,这样的王朝……”
  他抬手,指向那望不到尽头的繁华长街,指向远处巍峨宫闕,声音渐渐凝实,眼中迸出近乎虔诚的火光:
  “谁能不倾心相护?谁能不以命相护?!”
  萧瑟没有回头。
  他望著眼前这幅流淌著黄金与生机的盛世图景,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在骨血里的震动:
  “是啊。”
  “谁能不热爱这伟大的天启城?”
  长风掠过街道,捲起酒肆招旗,扬起行人衣袂。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片闪耀的琉璃瓦,每一张鲜活的面孔,最终落向皇城深处。
  那句话终於落下,轻得像嘆息,重得像誓言:
  “谁能不热爱这盛大的王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复杂得难以解读的弧度:
  “谁又敢——反抗那高居神宫、宛如神灵的皇帝?”
  】
  ······
  “这样宏伟的城池,真的是人间吗?”
  “这繁华都是建立在百万奴隶的骸骨之上,暴君!”
  “皇帝又没有残害中原百姓,与你何干?”
  “仁者爱人,当推己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