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本一號。”
两人齐齐望向最中央的冷冻舱。
舱內的人影没有五官，胸腔中却嵌著一块巴掌大小的帝骨。
林清雪將法目开启到八成。
黑色的神光穿过冰层，直抵那块帝骨內部。
一行古字自行显现。
【样本一號：审判载体。】
【甦醒条件：钥匙归位。】
【当前完成度：九成。】
林清雪试图继续深入，查看“钥匙”的具体定义。
就在这时，样本一號睁开了眼。
它没有生成徐幼薇的脸。
这一次，它直接对上了林清雪。
冷冻舱內伸出一根苍白手指，隔著冰层点向她的法目。
轰！
一种无悲无喜的审判意志，越过千里海域，直刺她的神魂。
阵室內的潮汐阵光芒应声熄灭。
林清雪脸上的黑绸被鲜血染透。
她身体向后倒去。
周然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按住忘川心印。
“断。”
忘川之力横切而过。
那审判意志却没有退走，竟在虚空中强行写下一行字。
【月帝现世之眼。】
【污染。】
【当毁。】
周然面色一沉，抬手便召出了白骨笔。
他没有与那力量硬碰，反手將忘川心印化作证据锁链，缠住残留的审判意志。
“跨界窥探，主动伤人。”
“证据成立。”
白骨笔落下。
【归档。】
黑金锁链迅速收拢，將那道审判意志强行封入第二枚证据符印。
冷冻舱內，样本一號的动作第一次有了停顿。
林清雪眼角仍在流血，却抬起手，隔著逐渐闭合的视线，在虚空中写下四个黑字。
【判定无效。】
样本一號的手指停在冰层上。
林清雪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它看不懂活人。”
“只看得见力量来源，看不见我是谁。”
话音落下，她主动合拢法目。
跨界连接彻底中断。
周然扶住她的肩膀。
“你管这叫看不懂？”
“它说我是月帝的现世之眼。”
林清雪擦掉眼角的血。
“可这双眼睛现在属於我。”
“所以它判错了。”
周然取出药粉，按在她眉心。
林清雪没有躲，只是抬手重新繫上黑绸。
“白塔岛的审判规则並不完整。”
“它们不会辨別一个人现在的选择，只会追溯力量最初的来源。”
“你的太荒源骨、魔帝印、月帝灰纹、忘川心印，在它眼里都有可能是污染。”
周然道：“那它的工作量不小。”
林清雪轻笑一声。
她正要起身，阵室外传来敲击声。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却与她胸腔內的心跳完全重合。
两人齐齐转头。
陈雅保管的证据匣，不知何时出现在阵室门口。
匣壁裂开一条缝。
那根苍白的婴儿手指再次探出，正有节奏地敲击透明封印。
每敲一下，林清雪的心臟便隨之跳动。
周然握住太荒黑刀。
“它在叫你？”
林清雪以法目看向那根手指。
片刻后，她神情有变。
“不。”
“它在借我的心跳传递坐標。”
“它叫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林清雪转头，看向庄园地面上方。
那里正是陈雅的办公室。
“周然。”
“它在叫陈雅。”
陈雅还没有休息。
办公室內摆著六块屏幕。
中央屏幕上，最终持有人依旧是两个字。
【帝子。】
陈雅端起冷掉的咖啡，刚喝了一口，桌面轻震。
办公室的门自行打开。
证据匣沿著地面缓缓滑入，停在她桌前。
周然和林清雪紧隨其后。
“你们两个半夜不睡，带著一具骨头来查岗？”
陈雅放下咖啡，视线落在证据匣上，没有伸手去碰。
周然道：“它指名找你。”
“有预约吗？”
“没有。”
“那让它排队。”
匣內的婴儿手指停止敲击。
帝骨表面的“等、审、杀”三字跟著熄灭。
四枚新的古纹浮现在匣壁。
林清雪开启法目，將古纹含义直接传入眾人脑海。
【钥在此处。】
四个字正对陈雅。
办公室內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
一道细小的灰白光线从证据匣中射出，直奔陈雅眉心。
周然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
太荒黑刀出鞘。
黑金刀线斩下，灰白光线却没有被摧毁，反而绕过周然，继续指向陈雅。
林清雪抬手一握。
法目黑光將其定在半空。
灰白光线不断震动，没有攻击，也没有敌意，只是反覆確认陈雅的位置。
徐幼薇、王胖子、秦三等人接到消息，迅速赶到办公室。
王胖子一进门便看见那四个字。
“钥在此处？”
“陈总真是帝子后手？”
陈雅扫了他一眼。
“目前只有一根骨头这么说。”
王胖子看向周然。
“周哥，要不先把陈总送去阴司避一避？帝骨总不能追到第三殿去吧。”
阴阳通讯骨片亮起。
宋帝王的声音从中传出。
“本王听见了。”
“第三殿是阴司王殿，不是你们萧家庄园的避难所。”
王胖子道：“借住两天。”
“滚。”
陈雅看著王胖子。
“我不去。”
“陈总，现在不是加班的时候。”
“清辉信託还有一百七十二笔赔偿款没有解除冻结，三家海外银行正在拖延审批，白塔岛的入口也没有確认。”
陈雅重新坐回电脑前。
“我活著还没下班，死了才归阴司管。”
骨片另一端，宋帝王不说话了。
“这女人若进阴司，李之瑶都得给她让半张桌子。”
李之瑶冷冷道：“不用，她阳寿未尽。”
陈雅没有理会他们。
她伸手触碰键盘。
黑掉的屏幕重新亮起。
那不是因为电源恢復，而是一封来自白塔理事会的加密通讯，强行越过庄园外部防火墙，出现在中央屏幕上。
致：帝子后手。
交出帝骨证据匣。
白塔理事会將解除清辉医疗信託全部冻结，並承认亚洲区赔偿方案。
若拒绝，第二轮全球资產冻结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