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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大明第一火头军 > 第340章 朱允炆上位
  奉天殿。
  大明权力的心臟。
  今天,这里却被一片惨白的顏色吞没。殿內百官,人人縞素。朱红的柱子缠著白布,金砖地都透著一股死气。
  空气里檀香混著纸钱味,闻著就让人胸口发闷。
  丧钟虽停,那声音却像是钻进了墙缝里,到处都是迴响。
  龙椅上的朱元璋,几天功夫,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好几层。他套著一身素色龙袍,整个人在巨大的椅子里显得空荡荡的,像一座快要风化倒塌的山。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落在底下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殿下,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没人敢出声。
  前排站著几位亲王。
  秦王朱樉,一脸的不耐烦和躁动。
  晋王朱棡,唉声嘆气,神色黯然。
  最扎眼的,是站在中间的燕王朱棣。
  他身上还是那套从江北穿回来的甲冑,外面只罩了件孝衣。甲冑上的血泥乾涸成块,几天没吃饭,让他整个人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就那么杵在那儿,像一把没出鞘的重剑,不说话,却没人敢当他不存在。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等著。
  今天这场朝会,將决定大明未来几十年的命。
  太子没了,国本动摇。
  谁將会是继任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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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死寂里,一个半白鬍子的老头地走出来,跪在地上。
  东宫辅政大臣,刘三吾。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爷虽然走了,但皇长孙仁孝,有太子遗风。请陛下早立皇长孙为皇太孙,安天下人心!”
  他声音老迈,但每个字都砸在了大殿里。
  话音刚落,文官那边“呼啦”一下跪倒一大片。
  “臣等附议!”
  “立嫡立长,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皇长孙继承大统,才能告慰太子在天之灵!”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浪头一样拍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朱棣听著这一切,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王朱樉撇了撇嘴,极轻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武將队列里,一个大块头勛贵猛地出列,跪了下来。
  “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所有人的视线都射了过去。
  秦王朱樉眼皮一跳,心里骂了句:好傢伙,这是直接上强度啊!
  那武將猛地抬头,脖子一梗,直接开炮。
  “皇长孙是仁善,但也太软了点!燕王殿下军功赫赫,杀得漠北胆寒,这才是最像您的儿子!臣觉得,立燕王为储君,我大明江山才能真真正正的万年牢!”
  这话一出,整个奉天殿的空气都凝住了。
  无数道目光,混杂著震惊、愤怒、还有忌惮,全都钉在了朱棣身上。
  朱棣还是没动,好像那人说的跟他没半点关係。
  龙椅上,朱元璋那双浑浊的老眼,总算有了焦点。
  他扫了一眼那个不要命的武將,眼神又移到了自己几个儿子身上。
  老二朱樉,残暴,放纵,是头餵不熟的狼。
  老三朱棡,平庸,守旧,是块没脾气的石头。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老四朱棣身上。
  这个儿子,最像他。
  一样的杀伐果断,一样的铁血。那副骨架里,藏著一头能吞了天的猛虎。
  把江山交给他,大明就有了最快的一把刀。
  可是……
  朱元璋的脑子里,全是朱標临死前的样子,那双哀求的眼睛,和断断续续的话。
  “爹……”
  “老四……是咱大明……最快的刀……”
  “別……別亲手……把它折了……”
  “给允炆……留条活路……”
  朱元璋藏在龙袍下的手,攥了起来。
  他又看向跪在前面,哭得眼睛通红的朱允炆。
  这个孙子,善良,心软,像块没经过雕琢的玉。
  他守不住国门,也镇不住这帮骄兵悍將。
  但他,能容得下他的叔叔们,老四凶芒太盛。
  过了许久。
  朱元璋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什么情绪都没了。
  只剩下皇帝的决断。
  “擬旨。”
  他开口,嗓子干得像块烂木头。
  旁边的老太监哆嗦了一下,赶紧躬身,摊开黄绸。
  所有人都把呼吸给停了。
  太监尖锐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太子標,不幸薨逝,朕心悲痛。然,国本为重。皇长孙允炆,天性仁厚,聪敏好学,深得朕心。今,朕承宗庙之重,顺万民之意,册立皇长孙朱允炆,为皇太孙,正位东宫,以承大统。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最后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下。
  尘埃落定。
  大殿里,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刘三吾那些文官,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再次磕头。
  “陛下圣明!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的恭贺声里,朱棣的身子动都没动一下。
  他跪在那片金砖上,垂在身边的手,指甲死死掐进肉里。
  血珠子顺著指缝渗出来,滴在甲冑外的孝衣上,染开一小片扎眼的红。
  他低著头。
  没人能看见他是什么表情。
  城外,十里亭。
  蓝玉一身重甲,站在大帐门口,望著应天府的方向。
  一个亲兵飞马赶到,滚下马背,单膝跪地。
  “大將军!宫里传出消息,陛下……下旨了,立皇长孙朱允炆,为皇太孙!”
  蓝玉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看著身后几万精兵,看著那面“蓝”字大旗。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是允炆啊?哈哈哈,那就好。”
  他低声自语。
  “只要不是朱老四那个疯子就行。”
  奉天殿。
  朝会散了,官员们陆续退场。
  朱允炆被一群大臣围著,接受道贺。他脸上还掛著泪,却把腰杆挺得笔直,学著他爹的样子,挨个回礼。
  藩王们也走了。
  秦王朱樉路过朱棣,低声骂了句什么,甩著袖子走了。
  晋王朱棡过来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嘆了口气,也走了。
  朱棣慢慢站起来。
  跪得太久,腿都麻了,身子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朱允炆推开身边的臣子,朝他走了过来。
  他停在朱棣面前,理了理身上的孝服,对著这个还在为自己父亲守灵的叔叔,躬了躬身。
  “四叔。”
  他声音温润,是少年人独有的清亮。
  “国事为重,还望四叔节哀,保重身体。”
  他没有伸手去扶。
  朱棣抬起头,看著这个昨天还躲在自己身后的侄子。
  今天的朱允炆,脸上悲色未退,腰杆却已经挺得笔直。
  看人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晚辈看长辈的亲近和依赖。
  那里面,是君,看臣,还有埋藏在眼睛深处浓浓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