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护身之外,这厚土载物宝珠內也有一方空间,能收摄外物,地方虽不比专精纳物的玉鐲空间大,但是也比炼气期用的储物袋空间大得多,里面收个百余人绰绰有余。
至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李介卿真的在里面看见了被宝城真人关著的一百多个人。
——还基本是熟人。
厚土载物宝珠打开,只见一道黄光闪过,之前被宝城真人摄进宝珠的游蛇海眾人便冒了出来,一个个头昏脑涨倒在地上。
在场的,有鱼家人八十余口,都是修士,炼气修为从低到高都有。
有刘家人二十余口,其中多是这些年投入老刘头麾下,更名改姓的外来修士,炼气后期只有老刘头一个。
又有原本依附金梧上人的散修,有约莫十来號人,都是炼气中期。
这群人被囚禁得久了,哪怕都是修士也心性大失,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一时间爬起来便是吵闹得沸沸扬扬。
唯有几个警觉些的,修为高深些的,环顾四周,注意到那盘坐在古木之下的李介卿。
“閭丘!”
“你不是死了么?!”
有鱼家老辈分的修士看著这一幕瞠目结舌。
古木参天,树冠如华盖,遮住四方视野,那树下的不是当日的开荒六老閭丘还是谁。
却是李介卿突破筑基以来,现於人前一直都是维持著閭丘的样貌,小心谨慎至此。
现在也被人误会。
“不是閭丘,閭丘早就失踪,现在看来,就是他杀的……”
鱼家那鱼番倩走出来,披头散髮,头髮花白。
鱼家人听见她说话,一个个安静下来。
“是血竹岛惹来的祸事,叫游蛇海尽皆受灾,而且当年我登岛时见著那妖物护住血竹岛中枢,就有这怀疑。”
“望月,你果然没死!”
鱼番倩那略带浑浊的眼神死死盯著李介卿观瞧。
她炼有一双灵目,希冀能瞧出那偽装下的真容。
李介卿无谓嗤笑一声,却不做回应,只道:“诸位无须惊慌,宝城真人已死。”
宝城真人已经死了!
听到这消息,劫后余生的被囚眾人一静。
旋即,脸上尽皆开怀。
又有一群人上前来,匆匆要问个明白。
那老刘头已是垂垂老朽,腰背微微弓著,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摁著飞剑,在刘家之人的簇拥下上前来,也正好见了李介卿宣布那宝城真人已死的消息。
但他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下心来,而是再走进了几步。
啪一声,拐杖落地。
看著李介卿横放在膝前的血色长剑,老刘头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他好像知道宝城真人是怎么死的了。
囚禁他等的那颗珠子都出现在这里,正在被眼前这人拿在手上把玩。
“望月道友!不……赵道友!”
气血疯狂上涌,老刘头一身法力鼓盪全身。
他感受到了!
一道无处不在的视线,正盯著被放出来的全部人,无一例外,无一能逃脱。
而那视线的源头,就在面前。
“刘道友,別来无恙啊?”
李介卿略微頷首,神识扫荡之下,发现这老刘头不声不响居然达到了炼气九层。
而且才炼气期就能隱隱感觉到他的神识,就和当年他感应到奢彩仙子和七真的神识一样,这般的人开闢泥丸宫,晋升筑基的希望比其他人更大。
当年太平坊市崩溃,真是一场饕餮盛宴。
可惜老刘头终究年纪太老,气血衰弱得不成样子,已经没希望突破筑基。
“果然是赵道友你……”
老刘头法力激盪在最后,放弃了动手搏命的打算。
环顾四周过后,他喟然一嘆。
“赵道友,我有凡俗后裔也在游蛇海周边觅活,还祈赵道友您给留条活路,不要再去斩尽杀绝。”
注意到老刘头的祈求目光,李介卿这次沉默了一会儿。
旋即,一通轻笑声从古木下传出。
那四周眾人再度一静。
李介卿略带著欣赏的目光看向老刘头,笑道:“道友放心,赵某一向与人和善,绝不乱造杀孽。”
再说了,他也不会回去小辛岛。
“多谢!”
老刘头心愿得了,咬紧牙关驭起飞剑刺向己身,穿心而过,身躯无声无息倒在地上。
这一幕却是叫场间眾人难以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著老刘头生机涣散。
为什么突然要自戕,哪来的杀意?
四周譁然,看向那古木下面不改色的李介卿。
其中一群修士终於反应过来,当即轰然四散而走,不顾这陌生地界,驾驭法器仓皇逃命。
只是还不及踏出这古木树冠之下,一道血色飞剑袭来,砍瓜切菜,穿针引线一般,將外逃的眾人穿过,身躯落回地面,没了动静。
正是这飞剑浩荡,也叫懵懂的其他人终於知晓了,古木之下的李介卿居然是个筑基修士!
“跑!”
毫无对抗之心,一群还活著的修士朝四周散去。
但是他们却没有老刘头的觉悟。
堂堂血手老魔当面,还是晋升成筑基的血手老魔,相见了岂有活路。
顷刻之间,青水剑划过如光幕,穿插古木之下,百余人无有任何人踏出古木树冠之下,包括那鱼家另外一名炼气后期。
最后,唯有一直留在原地没动的鱼番倩护住一个族中少女,站在尸山血海中脸色惨白。
她听明白了老刘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谁能想到,一个窝在太平坊市一隅,整日闭门的炼气四层炼丹师,会成为之后的血手老魔!
又是现在生杀予夺的筑基真人!
“望月!饶了无辜之人罢!她不知任何旧怨!”
鱼番倩放弃反抗,下拜祈求,只想著留下一个族中后裔也好。
在她身后,那鱼家末裔少女眼神呆滯,还难以接受这眼前场景。
李介卿本想留一个供应鲜血,听到这话,却是直接闭上眼睛,摇头道:“食我血竹岛,何谓无辜耶?”
一抬手,飞剑落下,血花再起两朵。
斩落,又收回。
游蛇海开荒修士至此,独剩下最后一人。
……
李介卿之所以动手,一来是发现宝城真人把人都带了来,本就有旧怨,开荒之事诡譎,便直接顺手的事情,不杀白不杀,正好清理厚土载物珠的存储空间。
二来,是身处这血心洞天之內,若是由得这些人乱走,暴露出外来修士之事,说不得还要给他惹来麻烦。
血心洞天虽然妖兽肆虐,但妖兽又並非蠢笨,难保有些顺藤摸瓜的事情过来。
加上李介卿下落之时,隱隱看见过几处建筑,这片山林虽然没有人跡,但是难保山林之外没有什么血心宗遗民。
所以才更不可以放过游蛇海这些人。
“老刘啊老刘,你实在是误会我了,完全是因为你们赶得巧。”
李介卿摘下千幻百变面感嘆。
他为人心善,不忍细看这故人凋零的一幕。
便只用血心自在大法收取鲜血后,就放出黄虫儿,叫它把储物袋都翻来,旋即一把火烧得乾净,了却隱患。
古木也被点燃,火光迅速躥上巍峨树冠。
李介卿纵了这场大火,便骑乘黄虫儿,悄然自北面去。
在小辛岛时为了筹备渡海之事,他已经储备足够二十年饮用的鲜血,现在再取了这一百多名修士的精血,少说也能再够用二十年。
这还是建立在一直活动,消耗自身血液修行的情况下。
若是省著点,不用血祭心神,不用其他什么折寿的法门,用个一百年不成问题。
就看会在这血心洞天待多久了。
……
“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一整个白天过后,李介卿终於飞到了那血心宗祭坛掉落之地。
凭望眼,出了那连绵山林,四周空旷,孤山横立,荒野之声迴荡。
走到半路李介卿就嫌弃黄虫现在赶路太慢,自行用筑基法力冯虚御风飞行,结果依旧耗时一个白天才赶到这里。
血心宗祭坛正是落在这空旷大地的一处山谷內,衝击力倒是不大,仅仅將原本的山谷几乎夷平,自己现在立在那里做山峰罢了。
整个祭坛都已经折断,石柱横七竖八插在大地。
这下当真是形成了一座中空的山脉,巍峨之感扑面而来。
李介卿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小心在石柱山脉之外观看情况,同时抬头看了看天上高掛的皎皎明月。
一头妖兽的肚子里面,不仅有太阳还有月亮,这合理吗?
李介卿不知道这血心洞天是哪一位手笔,感慨过后,便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石柱山脉之中。
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应该还拴著一头海梟大妖。
妖兽体魄强悍,战力非同小可,李介卿所见闻的几头大妖,都是哪怕出身如意宗的七真应对起来也束手束脚。
因此,李介卿自然也不会小瞧那被困在祭坛上的海梟。
在外观望了半日,一座座石柱峰寻过去,最后,他来到那曾经捆住海梟大妖的那根石柱峰前。
原地那大妖已经不见,只是留下几滩鲜血几片鳞片几撮羽毛,还有断开的玄铁锁链。
“跑了?”
李介卿尚且没有完全放心,上前收取了那还算新鲜的妖血,装了几瓶尝尝味,记下气息,再用寻血术去山外感知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