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虫去餵了黑泥潭,將蝙蝠塞进光幕中后回来。
而李介卿也收拾好了,將洞府大门闭上,法阵只留下黄虫出入的一个节点。
“记得了,老爷走的时候打理洞府,主要是莫要被谁发现,不然你可给我仔细著。”
李介卿抬手,在从地下钻头出来的黄虫角上拍了几下,旋即负手往通道外走。
打开了遮掩入口的法阵,李介卿出门来又合起,站在雨帘中辨认一番方向,往东边飞去,消失不见。
黄虫在洞府大门前嗅了嗅,钻回地底,伺候庄稼去了。
……
……
戈壁之间,一头蓝鸟飞过。
此鸟翼展约莫三尺大小,飞行得极快,离地百余丈的高度,身形飞掠间划出残影及灵光,头部左右观察,口中发出清脆鸣声。
前后左右荒凉地界,遍地难寻绿荫当中,这鸣叫声悠扬响起,传去十余里开外。
蓝鸟飞过,停在一块乾枯开裂的巨石之上,抬翼用喙梳理羽毛。
“怪哉……这鸟身上好淡的妖气。”
李介卿就在旁边,也站在巨石之上,饶有兴趣的用神识內外探查了一番这蓝鸟。
他神识留於体表探查的时候还好,伴隨著李介卿用神识蛮横的闯入蓝鸟体內,搜寻妖气,这蓝鸟一个激灵抬起头,惊慌不已的左顾右盼,嘴中发出的鸣叫不再悠扬,而是极为急促。
可惜蓝鸟找不到神识在哪儿,只觉得一阵不安,自己的骨骼血肉被剥离一般的不安。
“体內居然有一道特殊的法力周天,难怪有法力灵光的跡象。”
李介卿收回神识,免得將这蓝鸟给嚇昏厥了去。
经过他的探查,这蓝鸟似乎是修行了某种特殊的功法,像是修士一样,搭建了体內小周天。
论起法力,大概相当於炼气中期巔峰左右。
不过妖兽身躯强悍,这蓝鸟战力比擬炼气后期应该不成问题。
李介卿倒是听说过,东海地界中確实有精於驭兽的宗门,养出的灵兽货殖百家,不罹患野生妖兽的妖气之毒,秉性之恶。
没想到今日居然见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灵兽。
“到底是血心洞天,大地方,这手段比独角老道强行一个钉子钉在妖兽头上,把妖兽钉得头晕脑胀迷迷糊糊就非说是收服强得多。”
李介卿眼见蓝鸟劫后余生似的安静下来,笑了笑,不再说话。
巨石前方,轰隆隆声音正好传来。
马蹄踏地,车辆奔驰,夹带著大量人马经过此地的嘈杂混乱声响。
这群人不偏不倚,直奔蓝鸟所立的巨石而来。
显然,这蓝鸟是有主之物,专门给这群人在戈壁之间探听消息。
车队近前来,时隔十余年,李介卿再见到了活著的人影。
但见这车队结雁行之阵,二十几號人骑马当头,手中各持兵器,身披战甲,打扮得与当年閭丘有的一比,又有好几十辆辆大车居中,车上各载著货物和人手,最后方还有十七八號人,也骑马,守著车队尾巴。
阵型森然,各个高坐马上的人表情都不曾放鬆。
而座下这马也不是寻常马匹,李介卿曾在小辛岛见过最多的,乃是一种牛角斑马,而这车队之內所骑乘的马匹,却是浑身覆盖著一层密鳞,身强体壮,肌肉虬结,打个响鼻都有气旋一般喷出,比牛角斑马还高大不少。
这车队到了巨石之下,一眾骑士原本紧绷的脸这才放鬆了些。
“原来是倒了个人在这?”
蓝鸟匆匆飞下,到了领头一个英姿颯爽的女子马前。
此女长辫围著脖颈,辫尾藏著小刀,额前绑著束带,满脸英气过人,身处暴晒戈壁却脸色<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便可见其修仙者的身份。
这整个车队,很大一部分都是修仙者。
受惊的蓝鸟在马前张开翅膀,吱吱叫了一阵,將头埋在女子的马鞍上。
“居然嚇到你了,这人到底是谁?”
女子摸了摸蓝鸟的头羽,招呼几人一起到巨石下方来看。
巨石倾斜的阴影中,一个身著锦袍,头戴进贤冠的男子倒在砂石中,面色苍白,闭目不起。
先前蓝鸟就是发现了这情况,才呼叫车队过来。
眼见是个人躺在这里,而且一动不动,好似昏厥了一般,靠近的几人脸上更是轻鬆了。
“不是妖兽就好。”
“若是哪个前辈臥伤在这就更好了,当年薛家就是在沙漠中捡到现任国师,从此发达,在京中蛮横抢了我们白家许多生意。”
“据说开国太祖也是被皇后捡回来,这才庇护东土,建立了千年基业。”
“如今逢著大姑娘貌美如花,可见也是在半途中捡人的好时机。”
“荒唐!”
那女子笑骂了一声,乾脆驱走凑热闹的浑人,自个打马上前查探。
不过,下了马鞍来,强力推荐《血族修仙笔记》!点击直达故事世界。缓缓凑近地上躺著的那人,她心中还是生出了不少期许。
此处毗邻西土妖域,能出没在这的,除了他们这些赚血汗钱的商队,就是本事通天,敢去妖域闯一闯的高人。
若是真的捡一个回来,白家的困顿说不定就有解了。
满怀希望,白家大姑娘伸手一探那躺在地上之人,然后——
“——人已经死了,中毒不治。”
白家大姑娘面无表情起身,什么机缘,真是浪费赶路的时间。
周边又一人凑来,乃是个目有精明之色的老嫗,打量地上砂石中那男子一眼,低声道:“凝雪,看这人袖口样式,好像是京中玉家的人,不知道怎么中毒死在这里,他家是混官场的人家,与我们很少来往,这事情还是莫要掺和的好。”
白家大姑娘白凝雪点点头,散开发辫透透气,再瞟了地上无声无息躺著的那尸骸一眼,为了避讳乾脆连储物袋都没有取走,只翻身上马,號召商队掉头。
此趟沙漠行商之事已完,车队正待迴转,过来巨石下本就只是顺路而已。
伴隨一声令下,整支车队阵势一改,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朝著东方戈壁的尽头奔驰。
而李介卿依旧站在巨石之上,目光思索。
这个车队没有筑基期,很好。
时机,亦是很好。
他从黑山东来,在这见到个刚刚咽气不久的炼气中期修士,正待查看一番,忽然蓝鸟飞来,又引得这车队露面。
在旁偷偷窥视了这车队的嘈杂议论,倒是让他对著东土有了些印象。
有皇帝有国师有世家有官场,但是,好像没有宗门?
陌生地界,眼前有一个崭新的身份,不要白不要。
李介卿心思一动,將千幻百变面取来,抬手间覆盖在脸上,化作地上那男子的容貌。
同时他浑身的气息也跟著骤降,化作平平无奇的炼气六层,法力灵光贴合地上那男子的体內还未散去的真气。
那白凝雪已经乘马跑出二里地,正待往前去,重新身体力行为车队开路。
忽然,身后一阵惊呼传来,方才嬉笑的一人声音发抖喊叫:“大姑娘,那人没死,找过来了!”
白凝雪讶然回头,眉眼一蹙,只见才一转眼,那原以为已死的玉家子弟就爬了起来,而且一路咳嗽,用轻身术靠近追到马后。
“救命!我乃玉家之人,还望首领送我回京一程——”
玉家子弟到了白凝雪马前,捂嘴咳血一声,再度昏倒於地。
“这!”
白凝雪见到这一幕一时间几乎愣得说不出话来,第一次怀疑自个居然如此粗心,连人是死是活都没能看出来。
这时候,边上一个被嚇到的大汉缓过劲来,开口问道:“大小姐,我们要带上他吗?”
“小心是非多啊……”
那老嫗是炼气后期,从天上落下来,再是小声告诫。
车队主事人乃是白凝雪,她看了看马下之人,摇摇头道:“人家都这般声量喊来,要是不救,传出去只怕不好看。”
“围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各个都是家生子,谁会传出去?”老嫗仍旧是持有否决意见。
“到底是不妥,车队里还有搭伙的人……”白凝雪摇摇头:“而且死了也就罢了,既然还活著,就带他一程,餵几粒丹药看他的造化,若有人来寻他,到时候再做处置。”
白凝雪才是主事人,眼见她做了决定,老嫗也不好擅自做主张。
本想著沙漠里救个落难的前辈,结果却是个麻烦的炼气小辈,浪费……
老嫗嘴中不饶人的念叨著,身形再度飞起,弹压监察车队去了。
车队一直没有停下,白凝雪叫人来,在前头车辆上挤出个空间,又亲手从自己储物袋中拿了两粒灵丹出来,给马前的玉家子弟服下,然后將之送去空出空间的车辆中歇息养伤。
夜色落幕。
车队尚未走出戈壁,便寻了个背风地休息一阵。
一时无人来寻,车辆內,李介卿睁开眼睛。
“愚蠢短视的妇人,差点坏了本座大事!”
“果然是魔宗的地盘,嚎这么大声都差点要见死不救,风气简直直追我那小辛岛。”
也是之前在游蛇海时身份被奢彩仙子察觉,给他提了个醒。
一个新编撰出来的无根无源身份,天然就带有不值得相信的標籤,假的身份没有缓衝余地,稍微做些出格的事情就容易被人发现。
所以这次李介卿直接藉助本地人的身份做偽装,再切入这所谓的东土修仙界,这般就没那么容易再惹来怀疑。
至於原主是被毒杀的,这背后的因果问题。
说实话,对付区区炼气中期都要靠下毒,这背后因果李介卿还真不在意。
“別藏著掖著了,看你姓甚名谁,本座义薄云天,之后直接替你报仇!”
李介卿找一阵,没有找到原主的具体姓名,只找到了一段修行功法笔记,看描述应当就是原主修行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