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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在惹风云,是谁掀起激浪?”
“多半不是鄙人。”
背影萧索的李介卿走进京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打听好了原主的具体住处。
寧荣坊后街,靠近玉府后门的廊下小院,李介卿推门走进。
青石做阶,压实的黄土铺地,一片幽静。
一进这小院,李介卿打量左右,不时頷首。
好个寒酸的破落户门第,堂堂炼气六层兼炼器师,结果家里两个护宅的法阵都没有,这和裸身睡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別。
住著这么没有安全感,难怪原主会中毒了。
李介卿观瞧了小院布局,移步到院中工坊位置瞅了瞅,只见四四方方的青石房间內,架上摆著不少通用便宜的炼器材料,又有一眼火池居中,吞吐著一束地火不熄。
李介卿神识一探,感应到这地火乃是一路从那玉家国公府中引来,升腾在此地。
这小破地方,最珍贵的就是这一眼火池了。
李介卿自己都从没用过这等好东西。
“中毒横死当场者,不是情杀就是歹杀,白家商队打探得原主是孤身一人,我看这炼器手书,也只见著一个闷头锻造的手艺人,是以情杀先否。”
“若是歹杀,则下毒者必是利益牵扯的相近之人,原主不是贩卖法器与人结怨,就是玉家其余族人眼红,盯上了这一眼火池,再或者,不是为的火池,也仍然是玉家內部某个资源分配的事。”
李介卿站在火池边,略作思考便已经有所收穫。
且看看他现身京中之后,到时候谁会最先登门来寻原主,头一个上门的,大概就是和凶手有关。
到时候以他的手段,悄无声息的將之解决,消除隱患就是,顺便还能增进一番汲血化气神通的经验。
不过主动出击的事情就算了。
李介卿將小院门户紧闭,寻来闭关的牌子掛去外面。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贸然现於人前很容易惹人怀疑,露出这幅偽装的破绽。
按照李介卿的打算,既然现在玉家的家主快老死了,那他最好是一直经营使用这个玉家子弟的新身份,然后通过一路偽装修行,几十年后成功突破筑基期入主玉府,接任这个修仙家族的家主。
玉家家主是朝廷国公的身份,藉助这个跳板,不仅能靠近皇室,窥探千年前那开国皇帝的隱秘,更加了解这血心洞天规则,同时还能和朝廷中的其余筑基修士名正言顺的交流,拓宽视野,免得独自修行闭门造车。
乃至於还能藉助朝廷的势力,在血心洞天搜寻煞气修行,以及寻找奢彩仙子以及宝戊等人,可谓是好处多多。
“其余人也就罢了,宝戊宝章两个好像不用寻找了……?”
李介卿推门进入原主臥室,挥手间法力抚过,散去灰尘,寻一地坐下。
在踏入东土的月余间,他虽然一路躺著装昏不醒,但是也听说了朝廷新国师的消息。
乃是十几年前,京城薛家从妖域遇见了一对落难者,將之带回引荐给朝廷后,皇室便隆重將其中一人册封为新国师。
这等话中,李介卿怎么看怎么像是宝戊宝章那两个。
看来当初这师兄弟两个同奢彩仙子和三头大妖斗法没有被当场打死,一路跑到这边来。
以前总说七真无能。
但是看这结果,这两个能逃到这里当国师,其实也算是战绩斐然了。
“果真是上宗的高调作风,耻於藏身幕后,堂而皇之现於人前,甚好,到时候活该再被我算计。”
“不过……”
臥室內,李介卿沉吟片刻,微微摇头。
现在他都还不知道七真到底进来了几个,若是还有人藏在暗处,这般贸然咬饵却是大大的不妥。
需得慢慢试探,就如之前打算的,先熬个几十年,混跡到朝廷上流官场,到时候辨清情况,再动手也不迟。
“——老七!”
外头一阵砰砰捶门声突然响起。
一个大嗓门在屋外嚎著,声音穿过小院,一直到了臥室內的李介卿耳中,
“老七!你送信可回来了!出了什么事这么久才露面?!”
“来了。”
李介卿收拾出一幅有气无力的病容,一手抚住额头过来开门。
他倒要看看,头一个上门的是什么来歷。
还有,原主原来是去送信死的么?
……
……
两个月后。
白家商会。
李介卿抱著五根分水旗在手,走进商会门槛,寻人推销贩卖。
“这些都是你炼製出来的?”
白凝雪先是仔细打量李介卿一阵,然后才是上手检查这些个分水旗,分辨品质。
两个月不见,白凝雪新推出的解毒丸狠狠的亏了一笔,再见到李介卿这个当事人,自然是要多看两眼。
此时李介卿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病容,只是眼中含笑,不卑不亢的站在商会大厅中。
“都是鄙人炼製,还请首领您检验一番,作个价。”
李介卿一手拢袖,一手托举五根分水旗竖立掌中,旋转展示,灵光外放,任凭他人可以隨意检查其中法器禁制。
炼器除了要锻造原料,製作法器胚子之外,还要学习掌握各种禁制书,在炼器时配合法器胚子的材质打入禁制,最终才能形成完整法器。
李介卿炼丹多年,在他看来,法器禁制与炼丹的丹纹差不太多,都是修士外来添加的手段。不过是丹纹主要是构建丹药自循环,转后天为先天,法器禁制则更多的是放大法器本身的威能,辅助修士施法。
李介卿有神识辅助,也在黑山试著修补玉鐲和玄铁锁链十来年。
虽然最后啥东西都没有修好,但是炼器的经验还是有的。
两个月来仔细琢磨,直接就叫他炼製出了中品法器,尽显上修之能。
现在这里的五根分水旗中,只有一根是原主的存货,其余四根都是仿造原主玉还貅的手法炼製而成。
凭藉这个趋同的炼器本事,这新身份是越发的坐实了。
“如何,首领您可还过得了眼?”李介卿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原主常年在家围著火池炼器,少与人说话,正是这般反应。
“嗯……还行。”
白凝雪收回偷瞧李介卿脸色如何的眼神,点头道:“柜上说话。”
……
“通天河就在左近,京中分水旗常年有销量,中品也够用了,你这里四根品质都不错,我做主,统一都是一百八十块灵石收下。就是另外一根差了些,拿上去只怕坏了商会的名声,要么我折扣价一百五十块灵石收了,到时候也折扣价摆在柜上,要么只能请你带走。”
李介卿:“……”
说是到柜上,但只是议价而已。
李介卿跟著白凝雪到偏厅来落座,略提原主不值的將那根被嫌弃的分水旗拿出来。
“那这根就不卖了,我拿回去继续揣摩揣摩,看能不能改正一二。”
李介卿收起原主的分水旗,这白凝雪没有怀疑五根分水旗不是同一个人炼製,此行就不虚。
原主之前的渠道关係他不愿去重新过多接触,免得见多了原主的熟人说错了话,惹人怀疑,因此倒不如乾脆打著报恩的旗號,直接和白家这边多来往。
“剩下这四根分水旗发卖了,麻烦首领出面,请商会之人上门,替我布置一套护宅法阵。”
“正经一套法阵可不便宜。”白凝雪道。
“便宜些,小型的就可以。”李介卿道:“我家地方不大,又打听到首领家的商会有套五百五十块灵石的法阵出售,就选它就是,其余的灵石,只当是报答首领救命之恩。”
“我何尝要你报答救命之恩。”白凝雪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想了想,没有发现最近玉家有什么大事,便当即一拍桌子,道:“我这就叫人上门去布置,灵石不会短你一块,只管放心!”
“那就多谢首领,没有法阵,实在是少了些安全感。”李介卿道。
听到这话,白凝雪联想起了李介卿这个中毒差点身死的人购买护宅法阵初衷,语气放缓了些,道:“你以后若还有法器出售,只要我在京中,就只管来寻我就是。”
说著,白凝雪扔过来一块传音玉符。
“当真是有劳了。”
李介卿抬手接过,一脸郑重感激之色。
前面感觉错了,这东土修仙界风气哪里有小辛岛那么乱。
魔门遗地比上宗治下秩序还好,上哪说理去?
“敢问首领,我看近些年京中不少商会都派人往西去,连首领家也是从西边回来,这是为何?”
了结了交易之后,李介卿出偏厅来,想起打探这事。
在京中两月,就是这件事情比较可疑,而且和原主也有关。
白凝雪当即笑道:“你是玉家人,也是去过西边的人,居然不知?”
李介卿面不改色道:“鄙人在玉家隨波逐流,身如柳絮,上次也是领命去和外地的亲戚接个头而已,具体如何实在不知。”
其他事情李介卿已经在玉家打听清楚。
其他事情李介卿已经在玉家打听清楚。
原主就是被玉家国公府里分派了任务,往西边去送信,顺带也亲自去寻些材料回来炼器,结果送完信就死了,真凶尚且不明。
去原主一个也就罢了,东土京城这么多势力往西去,可別撞著他在黑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