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庄园里的喧囂渐渐散去，宾客们陆续离去，僕人们收拾著残羹冷炙，只有廊下的红灯笼还在夜色中摇曳，映出一片温暖的红光。
新房的门轻轻关上，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
林雷站在门口，看著坐在床边的商瑶，心跳得厉害。
红烛摇曳，將她的身影映在墙上，纤柔而美好。盖头已经揭了，露出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她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林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林雷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商瑶的手微微颤抖，但没有缩回去。
“瑶瑶。”林雷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们终於在一起了。”
商瑶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羞涩，有幸福，还有一点点紧张。
“雷哥……”她轻声说，“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林雷笑了。
“我也是。”他握紧她的手，“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要是能娶到你，这辈子就值了。”
商瑶的脸更红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林雷认真道：“真心话。”
商瑶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商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雷哥……我们是不是要生小孩？”
林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商瑶被他笑得脸更红了，伸手捶他。
“你笑什么！”
林雷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將她扑倒在床上。
红烛摇曳，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瑶瑶。”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生。”
商瑶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红烛燃到一半，爆出一朵烛花，像是也在为这对新人欢喜。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只有星星还眨著眼。
庄园的另一边，偏厅里灯火通明。
林洛和雪豹坐在桌边，面前摆著几坛酒。宾客都走了，林空也回了族地，只有他们两个还在喝。
“十八哥，恭喜。”雪豹举起酒杯，“儿子娶媳妇了。”
林洛笑著和他碰了一杯。
“你也快了。等安顿下来，给你找个好的。”
雪豹摇摇头。
“我可不像你，三个夫人。”他喝了口酒，“我一个就够了。”
林洛笑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起了以后的打算。
“等雷儿婚事办完，我就带她们去地球。”林洛说，“那边环境好，適合孩子成长。”
雪豹点点头。
“族祖那边，我也会常去。父母在那，我放心。”
林洛拍拍他的肩膀。
“红雀王的事，你別担心。十三哥说了会处理，就一定没问题。”
雪豹笑了笑。
“我知道。”
两人又喝了几杯。
就在这时，林洛的身体忽然一怔。
他的识海深处，那颗家族宝树，在这一刻，轻轻震颤了一下。
林洛放下酒杯，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片混沌的空间里，宝树静静矗立。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散发著淡淡的蓝光。树干上，一道道金色的纹路若隱若现，那是他突破界主后宝树產生的变化。
而此刻，一根新的枝丫，正从树干上缓缓抽出。
那枝丫很细，嫩绿色的，像初春的第一抹新芽。它从树干上探出头，一点点生长，一点点延伸。枝丫的顶端，一个花苞正在成形。花苞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里面隱隱透出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里，一枚果实若隱若现。
那果实还很模糊，看不清形状，也分不清顏色，但林洛能感觉到，它在生长。
在孕育。
在等待。
林洛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
雪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十八哥，怎么了？”
林洛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笑了。
“没事。”他说，“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雪豹看著他，没有追问。
两人又喝了几杯。
林洛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的月亮。
“十九弟。”他忽然开口。
雪豹看著他。
“嗯？”
林洛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
“我可能要当爷爷了。”
雪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十八哥，你儿子才刚结婚，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林洛也笑了，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著窗外的月亮，嘴角扬起。
识海里，那枚果实还在生长。
若隱若现。婚宴整整办了十天。
蓝海星域从未有过如此热闹的盛事。林家主宅张灯结彩，流水席从早摆到晚，宾客络绎不绝。蓝海星域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过了，就连一些平日里与林家不太对付的家族，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林洛来者不拒，笑脸相迎。
这十天里，他喝了很多酒。不是用能量化解的那种喝法，而是一杯一杯地真正喝下去。他想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些笑脸，记住这个热闹的家。
第十天傍晚，最后一波客人散去。
庄园终於安静下来。
林洛站在门口，看著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十八哥。”
身后传来雪豹的声音。
林洛转过身。雪豹站在院子里，身后跟著他的父母。女豹人眼眶红红的，显然刚才和秦月她们告別时哭过。
“要走了？”林洛问。
雪豹点点头。
“族祖那边催了几次，说有事要交代。”
林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在秘境里並肩作战的日子，在灰岩星生死相托的时刻，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林洛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雪豹的肩膀。
“十九弟。”他认真道，“有事儿，虚擬宇宙里联繫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只要你说一声，我一定到。”
雪豹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重重点头。
“十八哥，我明白。”
林洛从怀中取出一枚通讯令牌，塞进雪豹手里。
“这个拿著。我专门炼化过的，不管多远都能联繫上。”
雪豹握紧令牌，深吸一口气。
“十八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丟脸的。”
林洛笑了。
“说什么傻话。”他拍拍雪豹的肩膀，“你是我兄弟，不是给我挣面子的。”
雪豹低下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十八哥，保重。”
“保重。”
雪豹转身，带著父母，登上飞船。舱门关闭，飞船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中。
林洛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流光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
“走了？”身后传来秦月的声音。
林洛点点头。
“走了。”
秦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会再见的。”
林洛握紧她的手，笑了笑。
“我知道。”
宴席散了，但族祖林空还没有走。
他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看著空荡荡的大厅，像是在想什么。
林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族祖。”
林空看了他一眼。
“都送走了？”
林洛点点头。
“雪豹走了。其他客人也散了。”
林空放下茶杯，看著他。
“林洛。”他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