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林洛，地球……交给你了。”
林洛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好。”
呼延博没有再说话。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最终，彻底停止了。
林洛跪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舱外，风吹过大地，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远处，夕阳正在沉落。
金色的余暉洒进舱室，照在呼延博的脸上。那张俊美的脸上，依然掛著笑。
从容的，慵懒的，一如既往的笑。
林洛站起身，看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老呼，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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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应到一道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座椅后方传来。
他眉头一皱，抬手拨开碎裂的金属板。
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核心露了出来，表面布满裂纹，但依然有微弱的光在流转。那是飞船的智能核心，呼延博的智能生命——巴巴塔的居所。
“巴巴塔？”林洛轻声开口。
球形核心微微一亮，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林洛……”
林洛蹲下身，將核心捧在掌心。
“我在。”
巴巴塔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隨时会消散。
“主人他……”
“走了。”林洛低声道。
巴巴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带著明显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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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主人很相信你！但是……但是我不明白！”
林洛看著掌心的核心。
“不明白什么？”
巴巴塔的声音尖锐而急切。
“主人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把你当成传承者？你的实力，完全够格当我的传承者！界主巔峰，雷电法则圆满，时间法则也有了小成！放在整个宇宙，都是顶尖的天才！主人为什么不选你？”
林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怀念。
“巴巴塔。”
“嗯？”
“你家主人，可不是把我当晚辈看的。”
巴巴塔没有说话。
林洛继续道：“一万年了。我们一起喝茶，一起聊天，一起看星星。他教我修炼，我给他讲蓝海星域的事。他活了一千多纪元，见过无数天才，无数强者。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界主，敢叫他『老呼』的。”
巴巴塔的声音有些哑。
“主人他……”
“他把我当兄弟。”林洛打断它，“不是传承者，不是后辈，是兄弟。”
巴巴塔沉默了。
林洛看著远处呼延博陨落的方向，月光不知何时已经洒在大地上，一片银白。
“兄弟之间，不需要传承。”他缓缓道，“他给我的那桿枪，是他的心意。但他的传承，要留给该得的人。”
巴巴塔的声音更哑了。
“谁是该得的人？”
林洛低下头，看著掌心的核心。
“巴巴塔，你就在此处等著。”
巴巴塔一愣。
“等什么？”
林洛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天空。银河的旋臂在头顶铺展开来，像一条流淌的光带。
“等你的传承者。”
巴巴塔没有说话。
林洛继续道：“在不久的將来，会有一个年轻人来到这里。他会得到你家主人的传承，会继承他的衣钵，会成为比你主人更强大的存在。”
他看著掌心的核心，目光温柔而坚定。
“到时候，你可以代替你家主人，收他为徒。”
巴巴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哽咽。
“林洛……你……”
“別说了。”林洛打断它，“你家主人信我，把地球交给我。我也信他，把他的传承留给该得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兄弟之间的约定。”
巴巴塔没有再说话。
那颗核心在他掌心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
林洛小心地將它放回飞船残骸中，又设下一层禁制保护。
“安心等著。”他说，“会来的。”
他转身，走出深坑。
身后，夜风吹过大地，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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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回到山谷时，天已经黑了。
秦月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洛哥，出什么事了？刚才那道流星……”
林洛摇摇头。
“没事。”
他走进石殿，在蒲团上坐下。
秦月跟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洛哥，你哭了？”
林洛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储物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戒指。
戒指里空间很大，堆满了各种资源和宝物。能量晶核、珍稀药材、法则碎片、秘法捲轴……每一样都是呼延博毕生收集的珍品。
而在空间的最深处，一桿枪静静悬浮。
那枪通体银白，长约丈二，枪身上刻著细密的雷电纹路。枪尖锋利如芒，隱隱有电光流转。即使无人操控，它依然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林洛睁开眼，將那桿枪从戒指中取出。
枪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握著一道雷电。
他轻轻一挥，枪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刺目的电光。
好枪。
林洛抚摸著枪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万年了。
他和呼延博喝了无数杯茶，聊了无数句话。那个三米高、额头长著触角的老头子，已经成了他在地球上最好的朋友。
现在，朋友走了。
只留下一桿枪，一个等待传承者的智能生命，和一句“地球交给你了”。
林洛握紧长枪，站起身，走出石殿。
院子里，月光如水。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天空。
那颗流星坠落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任何光亮。
“老呼。”他低声说，“你放心。”
“地球，我替你看著。”
“你的传承，我替你守著。”
“会来的。那个该来的人，一定会来的。”
夜风吹过山谷，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