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里的空气有些不对劲。
墨承岳手里捏著刚从那倒霉蛋身上摸出来的储物袋。
脸上却没有半分发財的喜悦。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尸臭。
也不是那倒霉鬼身上几天没洗澡的餿味。
而是一股极淡、极淡的血煞气。
就像是生鱼片放久了,那种隱隱约约钻进鼻孔里的腥甜。
“大意了。”
墨承岳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刚才那倒霉鬼虽然被陷阱阴死。
但临死前那一瞬间的灵力溃散。
还是把血腥味给带出去了。
这地方可是古战场。
这里的妖兽鼻子比装了雷达还灵。
“师弟?”
虞见欢正在旁边整理有些凌乱的紫色纱裙。
见墨承岳脸色不对。
她也紧张起来。
那双刚刚还带著几分媚意的丹凤眼瞬间眯起。
“怎么了?”
墨承岳没说话。
他抬起手。
指了指头顶。
“呼哧……呼哧……”
一阵沉重且粗糙的喘息声。
透过几层阵法的过滤。
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
紧接著。
是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啦——”
那是利爪在坚硬岩石上划过的声音。
听得人头皮发麻。
虞见欢脸色骤变。
“妖兽?”
墨承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手腕一翻。
三张画著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纸出现在指尖。
“去味符是来不及了。”
“现在外面至少蹲著三个大傢伙。”
他闭上眼。
神识连接著外围的示警阵法。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团赤红色的热源。
体型硕大。
状如牛犊。
浑身覆盖著铁青色的长毛。
在昏暗的石碑陵中。
三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跳动。
“影风魔狼。”
墨承岳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
语气冷冰。
虞见欢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合欢宗的精英弟子。
她当然听过这种妖兽的恶名。
凝丹初期。
对应人族的结丹初期。
若是放在外面。
这种级別的妖兽或许也就是难缠一点。
但这可是古战场。
这里的妖兽常年吞噬煞气。
脑子里除了杀戮就是进食。
凶残程度至少要翻倍。
“三头……”
虞见欢咬著红唇。
脸色有些发白。
她现在刚刚恢復到筑基巔峰。
哪怕加上种种手段。
顶多也只能拖住一头。
而墨承岳表面上也就是个筑基后期。
这怎么打?
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轰!”
还没等她想出对策。
地穴上方的岩石猛地剧震。
碎石簌簌落下。
外围的迷踪阵。
碎了。
紧接著是示警阵。
在一道悽厉的青色风刃下。
直接化作了漫天光点。
这群畜生。
根本不讲武德。
上来就是大招拆迁。
地穴入口处。
最后一道防御光幕开始剧烈颤抖。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看就要崩盘。
虞见欢下意识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那是一条紫色的混天綾。
还有藏在袖口里的透骨钉。
“师弟,拼了吧!”
她声音里带著决绝。
这种时候。
逃是逃不掉的。
只能拼命。
然而。
就在她准备衝出去的时候。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很稳。
很有力。
墨承岳把她拉了回来。
“別送死。”
他看著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眼神冷静得可怕。
完全不是一个即將面对死局的筑基期小修士。
反而是一个正在计算kpi的冷血主管。
“这地穴入口狭窄。”
“那是天然的漏斗。”
“把它们放进来。”
墨承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外面宽敞,它们能围攻。”
“里面挤,它们只能一个个送。”
“我要打阵地战。”
说完。
他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对著阵盘凌空一点。
“撤!”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防御光幕。
瞬间消失。
就像是本来紧闭的大门。
突然对门外的强盗敞开了怀抱。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腐尸气息。
瞬间涌进了地穴。
“吼——!”
一声充满暴虐的咆哮响起。
那头最为壮硕的头狼。
显然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它四肢发力。
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
直接衝进了狭窄的地穴通道。
那一瞬间。
压迫感拉满。
狭小的空间里。
全是这畜生身上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虞见欢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
还有那一排排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
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千丝绕!”
她娇喝一声。
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这声音里灌注了合欢宗的独门媚术。
能够撼动神魂。
与此同时。
她身上的紫色纱裙无风自动。
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隱若现。
一股粉红色的甜腻香气。
朝著那头狼席捲而去。
若是换了普通的人族男修。
这一招下去。
哪怕是结丹期。
也要失神片刻。
但她面对的是影风魔狼。
是脑子里长满肌肉和杀意的古战场土著。
那头狼眼中的幽绿光芒只是稍微停滯了一下。
紧接著。
便是更加狂暴的杀意。
媚术?
在它眼里。
这不过是食物死前的挣扎。
甚至还带著点调味剂的香气。
“吼!”
头狼咆哮著。
巨大的狼爪泛著金属般的寒光。
撕裂了粉色的香雾。
直取虞见欢修长的脖颈。
快。
太快了。
这就是野兽的直觉。
完全无视精神攻击。
虞见欢瞳孔骤缩。
她想要后退。
但身后的空间已经被封死。
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不宽阔。
但很扎实。
墨承岳没有用那些保命的符籙。
也没有用那只名为“慈父”的傀儡蜘蛛。
这种狭窄地形。
那些东西施展不开。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並指为剑。
体內那经过《九霄御雷真诀》淬炼过的真元。
如大江大河般奔涌而出。
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精钢长剑。
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震颤。
发出细微的嗡鸣。
“雨花剑诀·春雨润物。”
墨承岳的声音很轻。
但他手里的剑。
却快得看不清影子。
漫天剑光亮起。
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霸道。
而是江南三月的细雨。
绵绵密密。
无孔不入。
每一道剑气。
都细若游丝。
却又柔韧异常。
那头狼的爪子还没碰到虞见欢。
就感觉眼前一花。
原本昏暗的地穴里。
下起了一场光雨。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响起。
听起来是雨打芭蕉。
又是钢针刺破败革。
“嗷呜——!”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头狼。
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瞎了。
这温柔的“春雨”。
专往最脆弱的地方钻。
“愣著干什么!”
墨承岳头也不回地吼道。
“后面还有两只!”
“你拖住左边那头三息!”
“右边这个归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一刻。
虞见欢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眼前这个总是把“苟”字掛在嘴边的师弟。
真的是个筑基期?
这种临危不乱的指挥。
这种狠辣精准的剑术。
说是剑宗那帮疯子也没人怀疑啊!
被墨承岳这一吼。
虞见欢也回过神来。
她心中的恐惧被战意取代。
“好!”
她咬牙切齿。
既然媚术没用。
那就来点狠的!
“千丝·绞杀!”
她手中的混天綾如同有了生命。
化作数道紫色的毒蛇。
绕过正在惨叫的头狼。
狠狠地缠住了紧隨其后衝进来的第二头狼妖。
指尖连弹。
十几枚蓝汪汪的透骨钉。
射向那头狼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