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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美武宗 > 第76章:『听课』的费兰
  费兰知道,这是罗斯福在教他。
  教他那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教他那些只有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才能悟出来的门道。
  “富兰克林叔叔,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罗斯福点了点头:“打起精神吧,我约了参议院的那些人,他们很快就过来。”
  费兰瞬间明白了罗斯福今天叫他过来的目的。
  这不是普通的会面。
  这是——上课。
  或者说,是歷练。
  罗斯福要让他亲眼看看,真正的政治角力,是怎么进行的。
  那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那些资料库里查不到的细节,那些只有在权力的核心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才能悟出来的门道——
  费兰暗暗打起了精神。
  他虽然在后世学了无数知识,拆解了无数经典的政治案例,但有一件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书本上的东西,永远是书本上的。
  你看再多案例,读再多分析,没有亲身经歷过,就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真正的政治,是活人的游戏。
  而这场交锋,又和之前的斯蒂格尔不一样。
  斯蒂格尔只是眾议院的一名议员,而且还是罗斯福的人马。
  所以被罗斯福骂两句,很容易就妥协了。
  而参议院不同,这是这个国家政坛中最难缠的一群人。
  今天,他得好好睁大眼睛看看,罗斯福是怎么对付这群人的才行。
  很快,门被敲响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费兰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大约六十出头,带著一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
  这是约翰·南斯·加纳。
  美利坚合眾国副总统。
  这位副总统,和罗斯福后期被財团硬塞进来的杜鲁门不一样。
  此刻他还算得上是罗斯福的盟友。
  德克萨斯人,在国会摸爬滚打三十年,当过眾议院议长,是民主党內真正的元老。
  他懂国会,懂政治,懂那些藏在规则背后的门道。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参议院议长。
  虽然这个职位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个仪式性的角色,没有多少实权。
  但现在如果要给参议院那些大佬们施压,有他在场,这会是一大助力。
  加纳走进办公室后,目光落在费兰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年轻人,最近干得不错。”
  虽然和这位副总统只见过几次,交涉也不多。
  但费兰听懂了,他站起身,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鑑於参议院无法对《朗尼克七人法案》保持统一意见,本次会议暂时终止……”
  那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瑟夫·罗宾逊的声音。
  而此刻,那些刚刚还在议事厅里唇枪舌战的参议员们,陆续退场。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国会山的时候,一些人被拦住了。
  “参议员先生,请留步。”
  几个穿著西装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挡在他们面前。
  “总统先生想见您,车已经备好了。”
  有人皱眉,有人沉默,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最终,他们都上了车。
  二十分钟后,白宫椭圆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硬,一头灰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但真正让费兰注意的,不是他的穿著。
  是他的姿態。
  大多数踏进这间办公室的人,那些內阁部长,那些眾议院议员,都会不自觉地微微躬身,语气里带著一种本能的恭敬。
  但这个人没有。
  他走进来,步伐平稳,目光平视,下巴微微抬起。
  那姿態,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平起平坐的从容。
  他是参议院少数党党鞭,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共和党参议员,索尔·曼尼。
  党鞭这个职位,起源於英国议会,后来被美利坚继承。
  顾名思义,就是拿著鞭子的人。
  他的职责,是確保本党的议员在重要投票时,能够保持一致。
  该来的时候要来,该投票的时候要投票,该支持的时候不能反水。
  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威胁,可以利诱,可以动用一切手段,让那些不听话的人『听话』。
  索尔在参议院干了十几年,从眾议员到参议员,从普通议员到党鞭,他见过四任总统,经歷过无数场硬仗。
  对他来说,这间办公室,只是一个需要偶尔来坐坐的地方。
  並不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殿堂。
  费兰看著他,心里暗暗点头。
  这就是参议员。
  和那些眾议员不一样。
  眾议员权力小,任期短,两年就要选一次。
  如果罗斯福愿意,动用行政资源,很容易就能给他们穿小鞋,甚至让他们下次选不上。
  但参议员——
  参议院是上议院,权力大得多。
  而且任期六年,比总统还长。
  他们不是总统的下属,他们和总统,理论上来说是平级的。
  甚至完全可以不鸟总统。
  要是真发生衝突,脾气好的,回去后给你使绊子,让你的法案通不过。
  脾气差的——
  费兰想起一段歷史。
  1868年,安德鲁·詹森总统和参议院闹翻,激进派参议员沃伦当著全美的面,骂他是『那个该死的叛徒』。
  詹森气得浑身发抖,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就是参议员。
  “索尔议员,请坐。”
  索尔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位置,正好在费兰对面。
  他的目光扫过费兰,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那种目光,不是无视,而是:我知道你是谁,但现在没空搭理你。
  “索尔议员,关於参议院这几天的辩论,你怎么看?”
  罗斯福没有绕弯子。
  他开口,语气温和,像是老朋友在聊天。
  “总统先生,辩论很正常,这么重大的草案,不多討论討论,怎么行?”
  “討论当然可以,但有些人的『討论』,好像不是想完善法案,而是想拖死法案。”
  索尔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总统先生言重了,参议院的规则,向来如此,任何议员都有权提出自己的意见,有权要求充分討论,这是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