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落和收回思绪。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水晶丛林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像一片沉默的海。
她侧过脸,看著躺椅里的瑞安。
他闭著著眼睛,
手一下一下顺著小登基的背毛,小狐狸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尾巴卷在他手腕上。
他的表情很放鬆。
就像他们真的只是出来度假的。
就像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光荣会的总部,而是一个有温泉、有美食、有舒服床铺的旅游星球。
大落和看著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在心里想,
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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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了很多很多年。
见过很多很多人。
有些人天赋高,但经不起摔打。
有些人韧性足,但少了灵性。
有些人什么都好,但他不愿意站在別人身后。
你不一样。
你愿意。
而且你愿意了很久。
从第一天起,你就愿意。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大落和收回视线。
她端起那杯已经空了很久的咖啡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杯子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不介意。
就像她不介意他的慢。
不介意他的摸鱼。
不介意他嘴上说著“我就想当条咸鱼”,身体却诚实地把自己磨成了一块能承接住任何风浪的礁石。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是不想。
他只是在等。
等自己真正能站住的那一刻。
而现在,虽然还是条杂鱼,有时候想法幼稚的可怕,
但对待人心又却那样的敏感和准確。
人心是她最应付不来的东西,太麻烦了,脑袋都不愿意想,它为什么不能像数学公式一样,有且只有唯一一个答案?
但他想了,自己就可以偷懒一些。
夜航的飞船平稳地向前航行。
舷窗外,星海无垠。
大落和把空杯子放回小几。
她闭上眼睛,靠在躺椅里。
嘴角还掛著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其实那些图纸。
那些堆了两人高的、等他回去看的图纸。
不是非他不可。
无非就是要消耗更长的时间,
那些图纸,她其实都是可以扔掉的,
因为她知道只要按照她的最终图纸做出来那便是完美的,
哪怕不做也不会有影响,
哪怕做个一年、两年、十年,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因为她根本不在意,她享受攻克难题那一个瞬间,至於这个问题攻克完之后,有多大的作用她不在意。
以这个为前提,研究院里有的是人能看懂那些图纸,有的是人能把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变成现实,
但那些都不是他。
她攒著那些图纸,不是因为它们有多重要。
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
我在等你回来。
就像这次。
她来逮他,不是因为少了他做不成这件事。
她一个人也可以。
她从来都可以。
但她想带他一起。
因为他在的时候,她会觉得……
更稳妥。
更安心。
更像……
不是一个人在走。
大落和没有把这个念头想完。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睫毛在星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反正这杂鱼也听不到。
而且他要是听到了,尾巴大概会翘到天上去。
然后装出一副“哎呀其实也没什么”的样子,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太蠢了。
不能让他得逞。
她想著,嘴角的弧度却弯得更深了一点。
小登基在瑞安腿边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
瑞安低头看了它一眼。
“睡相真差。”他小声嘟囔。
然后把毯子一角拽过来,盖住那只不知羞耻露肚皮的小狐狸。
大落和闭著眼睛,听著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没有睁眼。
你看。
他总是这样。
嘴上嫌弃,手上却什么都做了。
就像他说自己只想摸鱼,却把那个六级测试零件从二十秒练到了四点二七秒。
就像他说“能力有限”,却连看不用看,就自己练成了一个牙医。
就像他说“我就想当条咸鱼”,却在我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的时候,一个字都没问,只说“那猫砂盆得再大点”。
他从来不说“我愿意”。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愿意”。
大落和轻轻呼出一口气。
夜风拂过平台,带著星域特有的、清冽的气息。
所以。
这次也一样。
他不问为什么。
我也不解释为什么。
他要的从来不是答案。
他要的是“我在”。
而我要的……
也是“你在”。
她想著。
然后放任自己沉入那片安稳的、因为有人在旁边而格外踏实的黑暗里。
有他在,好像可以睡得更沉一点。
反正他会守著。
反正他嘴上说著“憋著”,手上已经在找下一个可以当猫砂盆的纸箱了。
反正他说“你定”。
反正他在这儿。
晚安,我漫漫人生中的第一个平等的朋友,
晚安了,杂鱼~
大落和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银髮散落在枕边,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月白色。
瑞安睁开眼睛,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著了。
毯子盖到下巴,脸侧向他的方向,睫毛安静地垂著。
他看著她的睡顏,愣了两秒。
然后轻手轻脚地把自己那条毯子也拽过来,搭在她身上。
“睡相太差了吧。”他小声嘀咕。
然后靠回自己的躺椅,仰头望向满天星斗。
小登基在梦里蹬了蹬腿。
飞船平稳地向前航行。
瑞安看著天空
去光荣会的分部,自己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自己算哪根小豆芽啊。
自己得在空间里待多少年,主要是他没法学啊,他不知道学什么啊。
要多慌张也其实没有,
算了,直接睡觉吧,如果有事情大落和都搞不定,现在自己肯定也搞不定,等死就完了。
过一天赚一天,
瑞安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而这一世,除了系统的时间空间,他还有两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是两个朋友,
一个是大落和,自己目前为止,已经用著落和的名號,接触到了一些,自己上辈子一辈子看不到的东西,
另一个是小落和,她让自己完美地適应了现在的生活,给了自己能活下去的能力。
瑞安之前一直把她两个人分得很明白,直到有一天小落和跟自己斗嘴的时候说漏嘴,说自己並不完整,
也是啊,製造一个天才,一个跟自己实力旗鼓相当的天才,怎么可能会没有代价,
是灵魂吗?
瑞安不知道,
小落和告诉自己她们两个不分主次,大落和也说过,如果有问题可以去找ai落和,她两个是一样的。
瑞安分不清,因为天才说话都云里雾里的,那他能做的只是对这两个人都好,
上辈子在职场中工作,没人会在意你累不累,
他们只会在你疲惫的时候,
用一种关心的口吻询问你怎么了,
然后在背地里狠狠地嘲笑,来作为他生活的一点调味剂。
因此他更知道这份感情的可贵,当然还有夏安、安东、小文、院里的大家。
他很珍惜现在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感情。
什么?你说工资?
那工资是自己应得的!
瑞安一直很容易满足,
有朋友陪伴他是开心的,
熬夜做零件,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加蛋泡麵,他是开心。
逗雌小鬼,他也是开心的。
他由衷的感谢落和了,也由衷的庆幸遇到了落和。
想到这里他也开始困了,
瑞安闭上了眼睛,
晚安了,朋友。
晚安了,雌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