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锻刀大赛》的筹备
钱德勒下意识地想要从烟盒里取一根烟，才发现烟盒不知何时竟然空了。
他苦笑了一声，正琢磨著是否应该下楼买包烟还是戒半个小时的烟时，摆在一旁的手机来了消息。
【罗：节目的事情还需要再敲定一下，边吃边聊】
下面附带一条地址。
这下好了，不用再纠结了。
钱德勒自认倒霉的穿上靠在椅背上的外套。
这个“罗”，就是与他们对接的那家名叫“希望”影视公司的负责人。
对方是个华裔，也姓“罗”，和那个鼎鼎大名的“罗”是同姓，但长得完全不一样，太————普通了。
普通到，钱德勒怀疑起了对方是不是华裔。
但很快—
他就认识到了，对方是个“如假包换”的华裔。
无他。
太卷了。
在英国公司的时候，他就认识很多华裔，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下班了，从来没见他们起身过。
一问他们为什么不下班，回答就是：“再等一下，我把这个表格弄完。”
“我再回一封邮件。”
“我就改两行字。”
说实话，他很討厌这种人，很多人都討厌这种人。
又不给加班费，放在那里，工作明天又不会消失，非要这么努力干什么？
就好像，不干点活儿、不受点罪，就不配领工资似的。
听说他们来自韩国，韩国是社会主义，那里的人真正实现了人人都自愿干活儿？
后来他知道自己搞错了。
一个是北韩，一个是南韩，两个国家不一样的。
罗，就是他刻板印象里的华裔。
贼能干。
从他来到美国分公司，开始接手这个对接任务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不管什么时候开会，都精神饱满。
这种情况不应该用“努力”来怀疑，努力也要受制於肉体局限。
他怀疑————
对方像扎克伯格一样是个永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尤其是对方前些日子给他说了一件事：
公司要同时开三个综艺。
《锻刀大赛》、《荒野求生》、《荒野独居》。
锻刀大赛最先上线，为后面两个节目铺垫。
三个综艺的策划案他看了，都很不错。
別出心裁的有特点。
哪怕他觉得不可以，这件事已经上面拍板了。
对方和自己对接的就是《锻刀大赛》。
但是————
听说，其他两个节目，希望影视公司那边也是他亲自对接。
就相当於，他一个人手上负责三个节目。
这是————
何等的夸张？
眼看著《锻刀大赛》即將进行拍摄，对方找自己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
怎么办？
领著高额工资，不就是要拼命吗。
不然千里迢迢来美国干什么？
想享受，在伦敦呆著可以。
他刚四十多岁，正是努力拼搏的年纪。
钱德勒也只能这样安慰著自己。
按照罗提供的地址顺著找去，餐厅离公司不远，是一条侧街上的小馆子。
门脸不大，玻璃上贴著一张看起来就很“不合消防规范”的宣传单一【周二特价牛排+生啤】
那地址一看就是为了方便开会选的，离地铁口近，周围全是写字楼，方便白领们在加班间隙出来“边吃边聊”。
钱德勒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油烟和酒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服务生抬头看了他一眼：“one？”
他刚想说“two”，就听见里面有人站起来挥手。
“钱德勒，这里！”
一个人朝他招了招手。
人如其声——
不帅不丑，戴著一副框架眼镜。
头髮认真地往一边梳，穿著一件最普通不过的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乾乾净净的小臂。
这种打扮要是放回伦敦公司，顶多被猜成“新来的实习生”。
“抱歉，我迟了两分钟。”钱德勒在他对面坐下，条件反射式地道歉。
“没有，”罗宇看了眼手錶，“你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分钟。”
“那就更抱歉了。”钱德勒隨口自嘲。
服务生很快拿著水过来，例行公事地问要不要先点酒。
“他喝啤酒。”罗宇替他做了决定，又看向钱德勒，“你上次不是说，你们英国人下班不喝点东西会睡不著？”
钱德勒也没反对，隨手点了个周二特价牛排。
等服务生走远，桌面安静下来。
罗宇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整个人的状態瞬间切换成“谈判状態”。
“先说正事吧。”他率先开口，“锻刀那边，现场安全预案你们看过了？”
“看过不止一遍。”钱德勒嘆了口气，“法务、保险、工会，全都过了一遍。搞得我现在看到安全两个字就头疼。”
事实上，不管是《锻刀大赛》，还是其他两个节目，面对最大的问题便是：
安全。
如何保证选手的安全，这要比节目本身还在更高的优先级。
钱德勒耸了耸肩，继续说道：“锻刀这种节目，现实世界有不少前车之鑑——
”
“砂轮炸了、油槽著火、钝刀试砍的时候飞出去，隨便一个剪进节目里都是爽点”，剪不好就变成证据”。”
他一根根数起来：“高温、飞溅金属、噪音、重物砸脚、磨床卷衣服、油淬火起火————”
“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问题，我们都做了安全预案。”
“甚至————”
“就连参赛者体力透支昏倒，我们也在考虑当中。”
罗宇的眼中闪过一抹讚嘆。
事实上，在前世的锻刀大赛中，就出过很多的安全问题。
也包括参赛者体力透支昏倒：锻刀可是一个力气活儿。
“我们现在的方案，是在现场配备两个安全员，还有消防员、护士。”
“这也符合osha的標准，你知道美国的职业安全条例有多厚吗？我怀疑拿来当砧板来都够用。”
钱德勒说起了工作，就停不下来了，就连刚刚服务员上的啤酒，也被他移到了另一边。
“我们知道这玩意儿真能死人————”
“所以才要把危险做成可控”的，而不是假装它不存在。”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角度：“不过，现场安全只是一部分。”
“更麻烦的是，身份归属。”
罗宇挑眉：“参赛者算员工，还是嘉宾？”
“对。”钱德勒说，“如果他们算员工，我们要考虑工伤、工会。”
“如果他们算自愿参赛者”，那所有免责声明都得写到极致，还不一定管用。”
“美国这边，签了自愿承担风险”，也不代表你可以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让某人去扯电线。”
”
这也是最头疼的地方，不过罗宇已经有了想法：“我的想法是”
“把节目的锻造环节当培训+拍摄”，每个参赛者都必须提前上一整天安全课，签一个通过测试的確认。”
“比如必须会正確使用护目镜、耳罩，知道紧急停机按钮在哪。”
“不会用的，直接不让上场。”
这样能规避大多数的风险，也能规避相当一部分的法律风险。
不过—
任何风险都无法完全避免。
两个人继续完善著节目的相关细节，在牛排上来的时候，谁都没有开始吃饭。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钱德勒把杯子放下，“武器法。”
罗宇点头：“这个我们有专门諮询。”
钱德勒说：“你们节目里打出来的，严格意义上都是致命武器”。在某些州，你连把刀从棚里运出去都得备案。”
罗宇嘆了口气：“这一块是最绕的。”
美国的每个州法律都不一样，一不小心，符合了一个州，很可能在另一个州不符合。
这些天一他除了要与这三个节目的负责人对接，还要来回跑律所。
钱，都让那群律师挣走了。
在美国————
律师这个行业要比抢银行赚多了。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所有成品刀具全部留在製作公司名下，统一存放。”
“参赛者拿的是奖金和复製品，不允许把节目里的原刀”带走。”
“如果有观眾中奖，拿到的也是钝化纪念版”，可以切牛排，不能切人。”
“那试刀环节呢？”钱德勒问，“现实里的锻刀节目很爱砍猪腿、砍整块肉，这种画面很吸引眼球，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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