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二轮测试：木马
“可以说下你现在的感受吗？”
威尔叫住了准备戴上耳机的罗宇，忽然问道。
罗宇愣了一下，转念便明白这是钱德勒的意思：
既然没有时间录製后采，现场提问，不也是另一种概念的“后采”吗？
况且————
这样的方式还能拖时间，也就是让直播间的观眾多留存。
这是自己的节目，罗宇当然愿意配合钱德勒。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真的很可怕，我並不希望这把剑直接断成两截。”
面对镜头，罗宇表现得非常诚恳。
但观眾们並不买帐————
他们反而认为是罗宇怕了。
【呵呵，居然还怕剑断？】
【你不是一直表现得很无所谓吗？】
【果然，刀匠这种行业就得看老一辈的，哪怕是节目组提前给你透题又怎么了？】
【这么怕，直接认输算了，反正也没啥希望】
【————】
“那这个意思是————你对自己的作品很没信心了？”
这里，威尔故意挖了一个洞。
“当然有信心。”
“那你为什么会怕断剑？”
“这两者並不衝突。”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很有信心我的刀能通过测试。”
罗宇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不担心它面临极限挑战时会受到损害，每一把刀，经过如此巨大的衝击，都会有一定的风险。並不是怕它失败，而是对它承受极限的挑战抱有敬畏。尊重每一把刀的极限，也是对自己作品的尊重。”
“是什么让你走上锻造这条路上的？”
“二十几年前————”
两个人一唱一和间，时间大量流失。
【到底还拍不拍？不拍我走了】
【这个导演怎么这么墨跡呢？】
【我猜他是故意的】
还真让他猜对了。
折磨观眾，是每一个导演的乐趣。
钱德勒眼看著流量没有继续上升，反而有些下降，才在耳机里给威尔了讯號威尔也及时打断了罗宇的“施法”：“好的，我大概明白了。”
“那接下来，测试继续！”
另一边，工作人员已经將罗宇的刀放在了架子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
”
”
“6
”
0
砰伴隨著一声枪响，子弹迅速冲向罗宇的刀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刀上，期待著自己脑海中的想像在某一刻成真。
但是————
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了。
没有任何缓衝，只见特写镜头下：
白纸同样出现几道阴影。
同样是慢动作镜头，罗宇的刀同样劈掉了子弹。
【居然真的劈开了？！】
【我不信，一定有黑幕！】
似乎是察觉到了观眾们的震惊，导播还特地將这段镜头反覆播放了三遍。
就像足球比赛进球的回放，现场的状况用小窗出现在了右下方。
右下方，罗宇灿烂的笑容映入眼帘。
很多人没有注意到罗宇的笑容，而是將注意力集中放在了那段被反覆播放的慢镜头。
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任何破绽。
要知道，这是直播。
实时直播。
又怎么可能会有剪辑的手段呢？
【我猜，罗的刀一定坏了】
【贝尔，速速检查！】
【我不相信！】
贝尔並不知道弹幕对他的催促，也许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慢悠悠地从架子上拿起刀，正方面看了半天后，才將它缓缓呈到镜头前。
“我唯一看到的问题就是————”
【是什么？】
【果然，我就说有问题吧！】
【罗的刀还是上一次的风格，大开大合，注重杀伤力，但这次就不会注重损伤了】
【可惜了，事实上，我觉得罗是真正有水平的】
已经有人提前为罗宇哀悼了。
但贝尔下一句话，让他们的神情集体变得呆滯起来：“刀身上的酸蚀花纹有些磨掉了。”
【果然，是大问————什么？】
【？？】
【我没有听错吧？他说的是刀身上的花纹磨掉了，不是说刀刃崩了？】
【笑死我了，贝尔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只是花纹被磨掉了吗？怎么可能！】
【————】
“除此之外，刀身毫髮无损，刀刃依旧完美。”
贝尔笑著將刀放在了木案上。
似乎同样震惊，迈克和其他评委在得到允许后，纷纷围了上来，想要一探究竟。
在他们耐心检查过，事实和贝尔说的完全一样。
观眾们也看到了镜头：
剑，没有一点变化。
如果非要说有变化，就是贝尔指的那点花纹儿。
那点儿花纹只是被擦了个边，贝尔说“磨掉”都有些夸张了。
“谢谢。”
【这次，你们还怎么说？】
罗宇的粉丝打了一整天的逆风局，从来不敢发言。
现在—
终於轮到他们扬眉吐气了。
当然其中也不是罗宇的粉丝，有一部分是纯粹看其他人不爽，支持罗宇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他们指指点点，这种人只打顺风局，谁顺风站谁。
【迈克的刀出现了损伤，罗宇的刀毫髮无损，谁胜谁劣还用我和你们解释吗？】
【就连迈克也近距离观察了，对结果表示认可】
【黑子，说话！】
【呵呵】
【这刚第几轮，节目组来洗白导演的水军就迫不及待地蹦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亚裔导演已经贏了呢】
【这么想贏，乾脆直接把冠军颁给罗算了】
【————】
哪怕是逆风局，也有人能打。
弹幕爭吵不休，钱德勒却笑开了花。
他原本做好了罗宇的作品一败涂地的准备，那势必会让节目的流量下降很多。
原本的优质流量变成黑流量。
但现在看来————
结果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好了，接下来是锋利度测试。”
威尔將几人带离了射击场。
第二项测试的出现终止了弹幕的爭吵。
第一项测试是刀劈子弹，第二项测试那还了得？
“戴维斯將会负责这项测试。”
“先生们，如你们所知，苏格兰阔刃大剑在战场上是非常致命的武器”
“为了测试你们大剑的锋利度————”
威尔微笑著將摆在眾人面前的黑布掀了起来：
黑布底下，是一匹马。
准確的来说，这是一匹木马。
马身是由整块木料雕成的，表面粗糙，能看到清晰的木纹和被斧凿修过的痕跡，腰背微微拱起，按照真实战马的比例做了简化：肩高、胸宽都接近真马。
真正特別的是马腿一从膝部以下，竟不是木头，而是一截截粗壮的甘蔗。
四条“马腿”被削砍得齐整，甘蔗外皮带著天然的青色和浅黄，节与节之间微鼓，纤维紧密，每一条甘蔗腿都被牢牢嵌进木製马身的槽里，再用粗钉与金属卡扣固定，既不会轻易鬆脱，又能在被砍中时清楚地呈现出“斩断”效果。
“没错，戴维斯將用你们的剑斩击一次这匹马的前腿。”
“如果你们的大剑足够锋利，它应该能够轻鬆斩断这只木马的前腿。”
【木马？这怎么测试刀的锋利度？】
【我以为是要真砍马呢，原来是这种道具，太搞笑了】
【这根本不算挑战吧？甘蔗腿能耐得住刀刃吗？】
【笑死我了，甘蔗腿也敢说是马腿？有点过於简陋了】
说实话—
这样的反应也在钱德勒的预料之內。
主要是第一个测试噱头实在是太足了，如果后劲不足，很容易陷入到这种情况。
苏格兰阔刃大剑的作用就是来砍马腿。
但总不能用真马来做测试吧？
节目过不过审是一码事，绝对会被美国这些动保缠上。
这些组织，就像牛皮癣一样，造成不了什么大伤害，但会一直缠著你。
【我觉得这些人太高估了刀的性能了，甘蔗腿根本没挑战性】
【看来节目组也是够无聊的了，真马都不给，还来这一套】
【不太明白这种设计的意义，真的能看出刀的真实效果吗？】
但不是所有的观眾都是串子，还是有一部分观眾明白节目组的难处：
【虽然是木马，但比真马更適合测试啊，至少不会出事】
【毕竟甘蔗比木头更软，砍下去能看到更明显的刀刃效果】
【实际操作上，甘蔗腿让刀的表现更加直观，看得更清楚】
【还是得给节目组一点信任，这样做確实可以更安全一些】
【反正刀劈下去的效果大家都能看见，这样不是更好】
儘管存在爭论，但还是那句话：不影响节目的直播进程。
“迈克，你先来，准备好了吗？”
迈克点了点头，神情看起来也比原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这种色彩是红色，是急躁，是迫不及待。
十五分钟前，还不是这样。
这样从迈克的心理路程讲起：
每一个大师级刀匠，都有著自己的骄傲。
在上一轮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苦心打造的作品能够战胜对面这位敌人。
不是轻敌，是经验，是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
他没有轻敌过：
也正因为如此，在打造这把兵刃的时候，他发挥了百分之二百的实力。
也正因为如此，他自信对方无法战胜自己。
但是—
罗给了他沉重一击。
不是“並列”，是“战胜”，肉眼可见的战胜。
所以一他也对第二轮乃至第三轮的测试变得期待了起来。
“准备好了，杀死这匹马吧。
【难得迈克看起来变得不一样了】
【会贏吗？】
【————】
现在，很多观眾也没当时的自信了。
对面那个亚裔导演总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他们的认知。
人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一次、两次、但再多，哪怕是最固执的人也產生了怀疑。
那个亚裔导演能够再次创造“奇蹟”吗？
现在用“奇蹟”这个词语来形容已经不够准確了。
罗正处於优势，按照他在第一轮所展示出来的效果，他比迈克拥有更高的胜率。
那么“奇蹟”这个词应该给迈克戴上。
脑海里產生这种想法，不少人感觉恍惚。
无他—
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思维转变的太快了。
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他们还在嘲讽罗的技术。
现在————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技术。
不、不对！
不是技术。
承认的只是对方的作品。
对方的技术现在仍然是一个问號。
没错。
哪怕是第三轮，罗依然超出了迈克，但无法证明这把作品是他亲手打造的。
这是无解的难题。
但————
真的无解吗？
很多人没想那么多，因为戴维斯已经准备砍木马了。
在砍木马之前，他照例做了一次活动关节：
很多观眾都发现了，戴维斯每次活动身体做的动作都——非常的奇怪。
像是操，像是舞，像是————
【有谁知道戴维斯做的这一套叫什么吗？】
【没见过】
【没见过+1】
活动完身体，戴维斯拿起了长剑。
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慎重，但慎重中却透露著欣喜。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指令。
“可以开始了。”
“三。”
“
”
”
”
戴维斯毫不犹豫地举起大剑，力道十足地向木马的前腿砍去。
剑刃像一道闪电般劈下，划破空气，目標明確地砍向了木马的甘蔗腿。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优雅，就像游戏里的处决cg。
咔嚓——
这清脆的声音让不少人的心头一颤。
戴维斯用尽全力的挥击下，剑刃深深嵌入了甘蔗腿的外皮，隨著巨大的衝击力，甘蔗外皮被切开，內部的纤维在强力的剑刃下被瞬间切割开来。
剑刃轻鬆穿透了甘蔗的表面，接著沿著纤维的方向斩了过去。
马腿的外层很快分成了两半，甘蔗內里的纤维状部分也被割裂开，部分碎片掉落到地上。
简单来说，这是慢动作所呈现的效果。
在观眾们的眼里，仅仅只是一眨眼，马就塌下了。
为什么选甘蔗，选几根，都是有讲究的。
这是罗宇背后的专家团队计算出来的，能够最媲美真实马腿的力量反馈。
相对於真实的马腿，只是不会喷血罢了。
如果將其代入到几个世纪前一—
难以想像，这样的武器出现在战场时，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
古代骑兵为王，但在穿著满身甲冑，手持这样长剑的步兵之下，未尝不可倒反天罡。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阻力，但弹幕仍然找到了一些细节：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戴维斯在使用迈克的刀劈下去的时候，剑面在颤抖，在疯狂的颤抖】
【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没错，我也看见了】
【有没有懂的大神讲解一下其中的原理】
很快，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薄】
【什么薄？】
【剑面太薄了】
【什么意思？】
【薄的话会很软，刀筋不正就会容易弯】
本来网友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只见这个id继续说道；
【我觉得迈克是故意的】
【故意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少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迈克会故意把自己的剑面做薄，做“软”。
【因为实用】
【实用？】
没等这位id继续解释，戴维斯已经开始评价了：“这把武器轻巧得惊人，而且灵活，我在斩击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
“干得好，迈克。”
也许，这句话里就包括了答案。
罗宇的作品和迈克的作品像是两种极端：
一刚一柔。
柔可能会无法斩断，刚也可能会直接卡住。
“罗，轮到你了，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