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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火鸦神仙 > 第一百一十章 筑基妖怪
  接著,门外又走进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灰毛老狼,直立行走,穿一件灰布长衫,佝僂著背,爪子里拄著一根木杖。
  它进门后,朝青袍老者和中年妇人拱了拱爪子,又瞥了霍鸦一眼,便默默走到角落坐下。
  练气九层。
  隨后进来一只花皮山猫,身形矫健,穿一身暗红色的短褂,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它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尖牙,也不与人打招呼,径直跳上一把椅子,蹲在上面,舔起了爪子。
  练气七层。
  又进来一只白毛老狐,穿一袭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頜下一缕白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练气八层。
  最后进来一只黄鼬,身形瘦小,穿一身褐色的短衣,探头探脑,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练气六层。
  ……
  后堂中,妖怪越聚越多。
  霍鸦蹲在案角,目光从这些妖怪身上一一扫过,心中暗暗思量。
  县令请来这么多妖怪,究竟所为何事?
  很快,一个人走了进来。
  却不是县令。
  霍鸦抬头望去,瞳孔微微一缩——周德安。
  他依旧穿著那件半旧的道袍,面容温和,嘴角含笑,负手而入,步履从容。
  目光扫过后堂中的眾妖,最后落在霍鸦身上,笑意深了几分。
  “火鸦道友,別来无恙。”
  霍鸦蹲在案角,看著他,心中微微一沉。
  这位县衙供奉,它一直看不透。
  上回送它炼灵葫和锦囊,害它险些被噬魂爪吸乾精血,又逼它与那邪修师父两败俱伤,最后还定下了三年之约。
  如今在这里遇见,绝非巧合。
  后堂中的眾妖也纷纷看向周德安。
  周德安朝眾人拱了拱手,笑道:“诸位道友久等了。”
  “县令大人公务繁忙,特命贫道先来招呼。”
  “请诸位稍坐,大人片刻便到。”
  说著在长案另一端的椅子上坐下。
  ……
  周德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场眾妖,目光最后落在霍鸦身上。
  “诸位道友,在座的各位,都是咱们清山县各个镇子的护镇神仙。”
  他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贫道今日代县令大人前来,是有几件事要与眾位商议。”
  “头一件事,是咱们清山县又多了一位护镇神仙——便是玉泉山的火鸦道友。”
  “贫道在此恭贺。”
  他朝霍鸦拱了拱手。
  眾妖也纷纷朝霍鸦看过来,有的点头,有的拱手,有的咧嘴一笑。
  霍鸦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周德安放下手,又道:
  “第二件事,是朝廷又下了一道新的法旨。”
  “贫道今日召集诸位,正是为此。”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从霍鸦身上掠过。
  霍鸦心头一动,暗暗留神。
  周德安缓缓道:
  “诸位想必也听说了,近日有一个筑基期的妖怪逃到了咱们附近几县。”
  “此妖穷凶极恶,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朝廷正在通缉。”
  “筑基期”三个字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周德安继续道:
  “以往,护县神仙的选拔,是通过玉牌层层晋升。”
  “但这一次,朝廷开了特例——
  若是谁能捉住此妖,献上它的头颅,便可直接晋升为护县神仙,统管全县!”
  “轰——!”
  堂中瞬间炸开了锅。
  青袍老者睁开眼,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隨即又缓缓捻动,只是比方才快了许多。
  霍鸦蹲在案角,心头猛地一跳。
  护县神仙——统管全县。
  那是比护镇神仙更高的位子,更大的权柄,更广的领地,更多的供奉。
  可那是筑基期的妖怪,即便逃到此处时已经重伤濒死,可筑基期就是筑基期,不是他们这些练气期的妖怪能碰的。
  堂中的喧譁渐渐平息,眾妖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慌张。
  周德安看著眾妖的反应,微微一笑,又道:
  “诸位不必过於惊慌。”
  “此妖虽然修为高深,但据可靠消息,它在逃来此处时已经身受重伤,如今奄奄一息,十成功力剩不到两成。”
  “只要找到它,以诸位道友的本事,未必没有机会。”
  这话一出,堂中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灰毛老狼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花皮山猫的尾巴又翘了起来,白毛老狐睁开眼,目光平静了几分。
  周德安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眾妖,沉声道:
  “贫道奉县令大人之命,请诸位道友各回领地,好生搜寻,严加巡逻。”
  “务必要在別的县之前找到此妖,拿下它的头颅。”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大人说了,若是谁能拿著那妖怪的头颅回来,大人亲自替他向朝廷请功。”
  “县令大人立了大功,自然也不会亏待替他捉拿辑杀那妖怪的道友。”
  堂中再次安静下来。
  眾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闪著光。
  那是野心,是渴望,是想要搏一把的衝动。
  霍鸦蹲在案角,心中翻涌不定。
  护县神仙,统管全县。
  它如今已经是护镇神仙,坐拥玉泉山,受清山镇二十六个村子供奉。
  可若是有机会更进一步,它不想放过。
  只是那妖怪即便重伤,也是筑基期的修为,以它练气八层的实力,贸然出手,只怕凶多吉少。
  它沉默著,目光落在周德安那张含笑的脸。
  这老狐狸,又在算计什么?
  ……
  霍鸦飞回玉泉山时,天色已经过了午时。
  落在神像肩头,沉默了片刻,隨即沙哑开口:
  “来人。”
  祠外候著的僕从连忙进来,跪在地上:
  “神上有何吩咐?”
  “去请赵镇长,让他即刻上山。”
  僕从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赵明远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进了正殿,在神像前站定,躬身道:
  “仙上急召老夫,不知有何要事?”
  霍鸦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沉声道:“本座要你做一件事。”
  赵明远连忙道:“仙上请讲。”
  “你回去之后,即刻著手,在全镇范围內详细排查。”
  “看有没有异常之人,或是神通法力留下的痕跡。”
  “逐村逐户,一处都不能漏掉。”
  “查到的所有情况,匯总成册,全部交给本座。”
  赵明远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仙上,逐村逐户排查……这动静可不小。”
  “村民们未必肯配合,万一有人藏著掖著……”
  霍鸦打断他:
  “用灵谷做奖励。”
  “凡是提供线索的,核实之后,皆有重赏。”
  “配合排查的,每户发放灵谷一斤。”
  “若是有人故意隱瞒,或是阻挠排查——”
  ……
  霍鸦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那双黑亮的鸦目冷冷地看著赵明远。
  赵明远浑身一凛,连连点头:
  “老夫明白!老夫这就去办!逐村逐户,一处不漏!”
  他说著,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仙上,不知排查的范围……”
  “全镇。”
  霍鸦道:
  “二十六个村子,每一户,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
  “还有山野、林地、废弃的窑洞、无人居住的破庙,统统不能放过。”
  赵明远虽然满腹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又行了一礼,匆匆退了出去。
  霍鸦蹲在神像肩头,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不禁心中暗暗思忖——
  那筑基期的妖怪既然逃到了附近几县,又身受重伤,必然会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藏起来,慢慢疗伤。
  清山镇地处偏僻,山林眾多,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若是那妖怪真的藏在了自己的地盘上,用这种法子,应该能排查出来。
  当然,这等概率极小。
  筑基期的妖怪,即便重伤,也不会轻易被凡人发现。
  可万一呢?
  万一它真的藏在清山镇的某个角落,万一它虚弱到了无法隱匿气息的地步,万一有村民无意中撞见了它——
  霍鸦收回目光,振翅飞回后室,落在软草上。
  霍鸦不怕大张旗鼓。
  动静越大,越显得它这位护镇神仙尽职尽责。
  就算那妖怪不在清山镇,別的镇的神仙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若是那妖怪真的在,它提前知道,总比猝不及防撞上要好。
  霍鸦闭上眼,沉入修炼。
  接下来几日,它要养精蓄锐。
  ……
  霍鸦正在后室中闭目调息,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聚灵阵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这几日它修炼格外勤勉,距离练气九层又近了一步。
  忽然!
  一个激灵从脊背窜起,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笼罩了全身。
  那是修炼者对於危险的本能直觉,冷冽如冰,直刺神魂。
  它猛地睁开眼。
  一个黑影兜头罩来,速度极快,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那黑影遮住了石室中所有的光芒,如同一片塌陷的夜幕,直直朝它压了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地一亮。
  霍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像是被人灌了一壶烈酒。
  它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隨即开始打量周遭。
  没想到下一瞬却愣住了。
  它发现自己居然蹲在一个金色的鸟笼里!
  那笼子不大,四四方方,笼条金光闪闪,不知是什么材质铸成,表面隱隱有符文流转。
  笼底铺著一层柔软的丝绒,角落里放著一只小小的玉碗,碗中盛著清水。
  霍鸦抬起头,看见笼顶掛著一只金鉤,鉤上繫著红绳,红绳另一端不知通向何处。
  霍鸦抬起头,看见笼顶掛著一只金鉤,鉤上繫著红绳,红绳另一端不知通向何处。
  更让它震惊的是,自己的身体居然缩小了。
  原本半人大的身躯,此刻竟变得与寻常乌鸦一般无二!
  赤红的羽毛还在,爪中的指环还在,可那指环比它的爪子还大,歪歪斜斜地套在上面,隨时都会脱落……
  霍鸦试著放出神识——神识还在,可一触碰到笼壁,便被弹了回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又试著运转法力——
  法力还在,可经脉中的灵力凝滯沉重,如同被什么东西压著,运转得极慢极慢。
  霍鸦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笼子里,更不知道这笼子是谁的。
  只记得那个黑影,那股血腥气,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
  正当霍鸦心乱如麻,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时。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极其突兀的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响起!
  带著几分慵懒,又透著几分阴冷。……
  霍鸦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扭头望去。
  只见后室的角落里摆著一张雕花木床,床帐低垂,帐幔厚重,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可那帐幔上,分明映著一道影子——一条巨蛇的影子,盘坐在床上,如同人一般挺直了上身。
  那影子微微晃动,蛇信吞吐,一伸一缩,在帐幔上投下幽暗的光斑。
  霍鸦浑身羽毛炸开,冷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它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笼壁,退无可退。
  急忙又想要运转法力,可经脉中的灵力依旧凝滯,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只能蹲在笼中,死死盯著那道蛇影,心跳如擂鼓。
  那蛇影缓缓动了一下,帐幔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挑开一条缝。
  一只竖瞳出现在缝隙中,金黄色的,冰冷如霜,直直地盯著笼中的火鸦。
  “你今日去了县衙,想必也已经知道了……”
  霍鸦心头瞬间明了。
  但同时也大吃一惊,浑身冷汗津津。
  它是万万没想到,这尊大佛居然会跑到自己这里……
  “原来是前辈!”
  霍鸦小心翼翼道。
  “你今日去了县衙,想必也已经知道了……”
  霍鸦心头瞬间明了。
  但同时也大吃一惊,浑身冷汗津津。
  它是万万没想到,这尊大佛居然会跑到自己这里。
  “原来是前辈!”
  霍鸦小心翼翼道。
  帐幔后面冷哼一声,蛇信嘶吐,嘲弄道:
  “难道你们县令没有告诉你,朝廷在通缉一个妖怪?”
  “这……”
  霍鸦顿时语塞,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出。
  它哪敢哪壶不开提哪壶,冒犯这位前辈。
  正当它急得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那帐幔自行向两侧分开,露出床上的影子。
  可看到床上的景象时,霍鸦却是大吃一惊,呆在原地——
  只见床上靠著一个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胸口微微起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