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蔡显禎往后退了退，离杨束远点，满眼警惕和惊惶。
“我敢不敢，你的脖子会告诉你。”杨束动了动手腕。
“当街杀人，你眼里还有王法？”蔡显禎眼珠子转向周围，想嚇住杨束。
杨束笑了，一脚踢翻蔡显禎，接著一刀捅穿他的心窝。
蔡显禎大瞪著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血从他嘴里涌出，他是蔡家的大公子，他怎么敢杀他？
“救……”
蔡显禎看到郑嵐，朝她伸出手。
郑嵐微蹙眉，她平日是不是太和善了？以至於让蔡显禎觉得她会以德报怨。
“死人了！”
人群惊呼出声。
“都监司办事，都散了。”老王高喊。
蔡显禎瞳孔的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了，只眼睛大大睁著，不肯闭上。
这跟他设想的结局，差太多了，不该是这样的……
杨束抽出刀，擦乾净后，还给老王。
“我来晚了，叫少东家受惊了。”杨束看著郑嵐，露出和煦的笑。
郑嵐瞟了眼杨束旁边气息断绝的蔡显禎，唇角扯了扯，他能不能离远点再笑！很瘮人啊！
杨束走向郑嵐，解开外衣披她身上，柔声安慰:“没事了。”
郑嵐用余光去看外衣。
“没溅到血。”杨束一眼就知道她想什么。
“这地不乾净，我带你去別处。”杨束面上是关切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我……”
“少东家，这是第二次了，救命之恩，你要一再让我失望？”杨束沉了声。
郑嵐红唇合上。
见她不反抗，杨束恢復温和。
“来。”杨束引郑嵐上马车。
“嘶！”
“你又掐我！”杨束瞪郑嵐，“翻脸无情！”
“救命之恩，眨眼就忘！”杨束愤愤控诉。
郑嵐拿起糕点，用力咬了一口，男女间的曖昧拉扯，到她这，都成啥了！
没有曖昧，全是威胁！
平常就罢了，现在追求她，还是这德行！
杨束看著郑嵐不停嚼动的粉腮，默默往边上坐了坐，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危险感。
外衣真没弄到血。
生理期提前了？
杨束暗暗猜测，见郑嵐望过来，他瞬间移开视线，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暴躁中的女人，不能惹。
“公子……”
“喝茶，刚倒的，热乎。”杨束立马捧给郑嵐。
郑嵐愣了愣，无事献殷勤，非坏即更坏。
见郑嵐露出防备的眼神，杨束眼角抽了抽，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蔡显禎跟蔡家明显不是一条线上的。”郑嵐轻启唇。
杨束瞥她，“这是求情？”
“事实。”郑嵐看向窗外，“同为商贾，难免会生出些兔死狐悲感。”
“养出蠢货，又不约束好，被坑进屠宰场，也是自找的。”杨束取出巾帕，擦去郑嵐唇角沾到的糕点粉末。
“你既起了怜悯之心，那蔡家，就先留著。”
郑嵐满眼惊讶，愣愣的看著杨束。
“永陵的商户里，你接触蔡家最多，他们又是地头蛇，有他们帮衬，生意能更快铺开。”
“就利益来看，留著確实比砍了好。”杨束缓缓道。
郑嵐眨动眼睛，就知道杨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感伤，就放过蔡家。
“乾巴嘴了？”
见郑嵐不说话，杨束戳了戳她。
“拧巴了。”郑嵐饮了口茶。
嗯？杨束满脑袋的问號，他咋听不懂郑嵐的话，谈蔡家，她拧巴什么？
……
“老爷！”
管事提著下摆，跑向蔡父的臥室，边跑边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蔡父本就提著的心，瞬间捏紧了。
管事进屋后，撑著腿，呼呼喘粗气，一张脸通红。
“快说！”蔡父心慌的不行，催促管事。
“大公子、大公子僱人、僱人抢郑嵐。”
蔡父瞳孔张大，捂住了胸口，发出嗬嗬声。
“老爷！”
管事忙给蔡父顺气。
好半天，蔡父才缓过来，满身颓丧气息，眼神无光，“蔡家，完了。”
“集结所有人，把那个孽障抓去府衙。”
管事看了看蔡父，欲言又止。
“你要为他求情？”蔡父怒瞪眼，鬍子上翘。
管事忙否认，支吾出声，“老爷，大公子、大公子没得手，被都监司的柳眠当场斩杀了……”
蔡父呆住，脑子凝滯不动了。
“老爷。”管事不停唤蔡父，见蔡父回神，接著道:“三公子为了阻止大公子，被马撞飞了出去，情况不怎么好。”
蔡父撑起身，很快泄力的躺了回去，睁开看著天板，他扯动嘴角，想哭又想笑，漳儿啊，为蔡家爭到了一线生机。
“通知族老，让他们来一趟，我要將逆子蔡显禎划出族谱。”
“咳。”
擦去嘴角的血跡，蔡父打起精神，从床榻起来。
“蔡显禎的尸身，与蔡家无关，谁也不准去收，就算被野狗啃，也是他自己选的路。”蔡父佝僂著背，声音冷漠。
蔡家虽重利，却未失大德，他为何会生出討债鬼。
蔡父迈著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
“姑爷。”
屠家，小廝向魏献行礼。
“岳父大人在家？快领我过去。”魏献神情急切。
“姐夫。”
屠子瑜瞧见魏献，笑著打了声招呼，“你怎么过来了，平常这时候可都忙著。”
“有要事同岳父说。”魏献回了句屠子瑜，急匆匆走了。
屠子瑜想了想，跟了上去。
“老爷，大姑爷来了。”长隨走近屠永年，低声道。
屠永年在画兰，闻言停了笔。
长隨会意，把人请了过来。
“岳父。”魏献急走几步，“汪荃被带走了。”
屠永年眸子猛抬，“谁带走的？”
“武勛侯的府兵。”魏献说道。
屠永年抬手，让魏献別再出声，他原地踱步，眼里光芒变化，不停思考。
魏献往前走了走，目光紧紧跟隨屠永年。
“汪荃怕是回不来了。”屠永年凝声开口。
“那左翼卫副统领？”魏献舔舔嘴唇，紧张又期待。
屠永年看著魏献，“这事我插不进手。”
魏献有些失望，但很快露出笑容，“屠家最近与武勛侯府闹的不愉快，我还来烦扰岳父，实在是不懂事。”
“我岁数还小，可以等下次机会。”
“屠家是插不进手，但这个副统领之位，你机会很大。”屠永年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