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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451章 经济之谋
  陈朝,別苑。
  守护者会议的气氛,因北疆耶律宗真的出现而略显凝重后,张诚適时地拋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君上,诸位。”
  张诚清了清嗓子,將一份整理好的文书摊开在桌案上。
  “偽宋那边,铁鸦军的『幽影』依旧活跃,对文官体系和技术领域的监控严密。”
  “我们先前播撒的技术种子,虽在基层缓慢生长,但短期內难以形成大势。”
  “而且,偽宋朝堂因『天书』之事,风气渐浮,非我等引导之良机。”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
  “然,偽宋疆域辽阔,人口眾多,其经济命脉,如同人体之血脉,遍布全身。”
  “铁鸦军能监控官员言行,能限制技术扩散,难道还能细致入微地掌控每一缕铜钱、每一匹绢帛的流动吗?”
  王茹若有所思:
  “张相的意思是……转向经济层面?”
  “正是。”
  张诚点头,手指在文书上点了点。
  “偽宋承平日久,商贸本就繁盛。”
  “其江南之地,更是鱼米之乡,丝茶瓷盐,物產丰饶,亦是其財赋重地。”
  “我们或可从此处著手,进行一些……微小的试探。”
  石墩皱眉:
  “经济之道,虚虚实实,如何著手?难道派商队去与他们爭利?”
  钱贵却眼睛微亮:
  “非是直接爭利。”
  “张相所言,应是渗透与影响。”
  “通过商业行为,微小地扰动其市场,理解其运行规则,寻找其薄弱之处。”
  赵老蔫挠头:
  “这弯弯绕绕的,听著比打铁还费脑子。”
  陈稳一直静静听著,此刻开口道:
  “张诚,细说你的想法。”
  “是,君上。”
  张诚整理了一下思路。
  “臣建议,可令『南风记』利用其在偽宋江南地区初步建立的商业网络和积累的资金,选择一两样关键商品,进行小规模的、分散的收购与储运。”
  “比如,生丝,比如,瓷器。”
  “动作务必微小,分散在不同州县,不同时间进行,每次收购量控制在当地市场正常波动的范围內,绝不引人注目。”
  “目的不在於囤积居奇,而在於……”
  他顿了顿。
  “在於像水滴渗入沙地一样,理解其供应链的走向,感知其价格的敏感度,甚至……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微小地影响局部地区的供需和物价。”
  “此为经济渗透之初步试验,旨在投石问路,积累经验。”
  陈稳沉吟片刻。
  “此法可行。”
  “规模必须严格控制,寧可无效,不可暴露。”
  “我们需要的是了解,而非立即破坏。”
  “就让『南风记』,去做这探路的石子吧。”
  “臣遵命!”
  张诚肃然应下。
  偽宋,苏州,吴江县。
  运河穿城而过,带来南北的货物与客流,也滋养著此地的繁华。
  “南风记”苏州分號的掌柜周安,是个面相富態、笑容可掬的中年人。
  他表面上经营著南北杂货,生意不大不小,为人八面玲瓏,是县里商贾圈中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这日,他收到了一份来自总號,经由秘密渠道传递的指令。
  指令要求他,在接下来三个月內,於苏州、秀州、湖州等地,分批、小量、暗中收购上等生丝和特定窑口的青白瓷。
  收购价略高於市价半成到一成,但每次收购量,不得超过当地该月正常流通量的一成。
  指令末尾特別强调:动作需自然,如春雨润物,不可激起任何波澜。
  周安仔细阅罢,將指令在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脑中飞快盘算起来。
  “生丝……瓷器……”
  他低声自语。
  “都是紧俏货,但江南產量也大,小量收购,倒是不难。”
  “略高於市价,更能吸引小户卖家,不会引起那些大丝行、大瓷商的注意。”
  “总號这是……意欲何为?”
  他虽不解深层意图,但作为埋藏多年的暗桩,他深知服从的重要性。
  很快,周安便行动了起来。
  他並未大张旗鼓,而是通过手下几个信得过的伙计,扮作来自不同地方的寻常客商,分別前往吴江、乌程、归安等几个丝、瓷產地。
  在集市上,在牙行里,在与相熟的小作坊主閒聊时,他们看似隨意地提出收购意向。
  “家中女眷欲织几匹好绸,需些上等湖丝,价钱好商量。”
  “北边老主顾喜好此窑口瓷器,若有精品,愿溢价收购些许。”
  交易分散,数量零碎,夹杂在每日庞大的商品流通中,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没有激起半点异常的水花。
  偶尔,因为这几股微小需求的注入,某个小镇的丝价在某一两日內,会比邻镇略微坚挺几分;
  某个窑口的瓷器,会因为被人溢价收走少量精品,而让窑主暗自欣喜,却也不会多想。
  “南风记”设在各地的分號,则默默地將这些零散收购来的货物,悄然集中到几处位置偏僻、不引人注目的货栈储存起来。
  整个过程,缓慢、隱蔽,且……枯燥。
  没有任何激动人心的场面,只有日復一日的琐碎交易和帐目记录。
  一个月后,初步的匯总数据送到了陈朝別苑。
  张诚向陈稳匯报:
  “君上,『南风记』首月试探已毕。”
  “於苏、秀、湖三州之地,共零散收购生丝约一百五十担,各色瓷器约四百件。”
  “耗费资金在其江南地区流动资金中占比不足半成,未引起任何官方或大商家的注意。”
  “从各地反馈来看,偽宋江南物產確实丰沛,民间资本活跃,但其商品流通,多依靠传统牙行、商帮,层级繁多,效率……实则不高。”
  “我们这种『化整为零』的收购方式,恰好绕开了中间环节,直接对接小生產者,反而感知到了一些大商號未必在意的细节。”
  “哦?什么细节?”
  陈稳问道。
  “例如,生丝品质的细微差异与產地之间的关係;”
  “小窑口瓷器烧制的不稳定性及其对价格的影响;”
  “还有,当地胥吏对市税徵收的弹性,以及某些地方性潜规则。”
  张诚答道。
  “这些信息,看似琐碎,但拼凑起来,便能更清晰地勾勒出偽宋底层经济的真实脉络。”
  陈稳微微頷首。
  “很好。”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东西——理解其运行规则。”
  “继续下去,保持耐心,保持隱蔽。”
  “我们要像水蛭一样,悄无声息地附著上去,先了解其血脉的流向,而非急於吸血。”
  “是。”
  张诚应道,隨即又补充。
  “钱贵那边也確认,铁鸦军的『幽影』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官员府邸和工部衙门附近,对我们的『南风记』这类『普通商號』,並未表现出特別的关注。”
  陈稳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经济之道,虽无形,却有力。”
  “铁鸦军能篡改记忆,能安插替身,能推动『天书』。”
  “但他们能否精准控制每一枚铜钱的流向?能否完全杜绝市场自发的波动?”
  “这,或许便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缝隙。”
  他仿佛看到,在偽宋看似繁荣稳定的经济肌体之下,无数条微小的“南风记”触手,正如同菌丝般,缓慢而坚韧地延伸、探索。
  它们现在还很弱小,很分散。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一种新的介入方式。
  一种更底层、更不易察觉的渗透。
  这无声的经济之谋,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朝堂爭锋。
  却在算盘珠的轻响和银钱交割的细微声中,悄然开启了一场新的、更为漫长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