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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开局砍树,我砍出个五代盛世 > 第505章 梁山抉择
  聚义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北地狼烟的消息不再是模糊的传闻。
  而是化作了接连不断、带著血泪的急报,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金军先锋已破数城,兵分两路。
  一路指向真定府,一路威胁河间府。
  兵锋所向,守军或溃或降,几无像样抵抗。
  难民潮开始向南蔓延,恐慌如同瘟疫,比金兵的铁骑更快地侵蚀著人心。
  宋江端坐於上,面沉如水。
  他手中捏著一份最新收到的、来自河北某位与梁山有旧的地方豪强泣血求援的信件。
  他环视下方,目光所及,是神色各异、却都难掩焦虑的眾头领。
  “诸位兄弟。”
  宋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北疆局势,想必大家都已知晓。
  金虏猖獗,边事糜烂至此,实乃朝廷……唉!”
  他习惯性地想將责任推给朝廷。
  但此刻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我梁山泊身处山东,虽与水泊天险,然唇亡齿寒,亦不可不虑。
  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议一议,我梁山,该如何应对?”
  他的话音刚落,林冲便猛地踏前一步,抱拳朗声道:
  “公明哥哥!事已至此,还有何可议?!”
  他声音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激愤。
  “金虏铁蹄南下,所过之处,城池化为焦土,百姓沦为鱼肉!
  此乃华夏存亡之秋,绝非以往江湖恩怨、山寨纷爭可比!”
  “我梁山泊聚义厅前,立的是『替天行道』大旗!
  如今天道何在?便在守护这华夏疆土,拯救这黎民苍生!”
  他目光如炬,扫过厅中眾人。
  “林冲不才,愿再请命!”
  “请哥哥允我一支兵马,联合河北、山东各路义士,北上抗金!”
  “纵是马革裹尸,亦不负我辈男儿平生之志!”
  “林教头所言,正是俺心中所想!”
  阮小七几乎是跳著脚喊道,他性子最急。
  “躲在山上眼睁睁看著金狗肆虐,算什么好汉?”
  “俺们阮氏三兄弟,愿隨林教头一同北上,叫那些金狗尝尝梁山水军的厉害!”
  “俺也愿往!”
  “算我一个!”
  刘唐、史进等一批性如烈火、本就对招安不甚感冒的头领纷纷出声附和,群情一时激昂。
  宋江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烦躁更甚。
  他何尝不知林冲等人占据大义名分,但他更清楚铁鸦军的態度。
  昨夜“曾涂”那冰冷的警告言犹在耳:
  “宋头领,当以『天命』为重,积蓄实力,以待天时。”
  “贸然与金国硬撼,非但於事无补,反会折损根基,破坏大局。”
  这“大局”是什么,宋江心知肚明,那便是铁鸦军安排的“剧本”
  ——招安,然后沿著既定的歷史轨跡走下去。
  此刻与金国开战,完全偏离了剧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而顾全大局:
  “林教头,诸位兄弟,忠义之心,天地可鑑!
  宋江听闻北疆惨状,亦是心如刀绞,恨不得立时提兵北上,与金虏血战一场!”
  他先是肯定了眾人的情绪,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然,正因为此事关乎山寨存亡,关乎数千兄弟的身家性命,我等更需冷静。”
  “不可因一时意气,而致万劫不復之地!”
  他看向吴用,递过一个隱晦的眼神。
  “军师,你素来足智多谋,对此有何高见?”
  吴用轻摇羽扇,迎上宋江的目光,心中瞭然。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语气显得忧心忡忡:
  “公明哥哥所虑,不无道理。
  金虏兵锋正盛,其铁骑之利,远非我梁山步卒与水军所能正面抗衡。
  且我军北上,粮草輜重补给困难,深入敌境,人生地疏,实乃兵家大忌。”
  他这话,看似在分析困难,实则是在给宋江的主张提供依据。
  “然,林教头所言,亦是堂堂正理,关乎我梁山立寨之本,若全然不顾。
  只怕寒了天下英雄之心,亦令山寨弟兄离心离德。”
  他这话两头都占,將难题又拋了回去,同时也暗示了强行压制主战派的后果。
  宋江顺势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从善如流”的表情:
  “军师所言,深得我心!
  北上抗金,义之所在,我梁山不可不为!
  然,亦不可不慎。”
  他目光扫过林冲等人,做出决断状。
  “这样,林教头,阮氏兄弟,既然你等报国之心甚切,我便允你等所请!”
  林冲等人闻言,精神一振。
  但宋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只是,山寨主力不可轻动,需固守根本。
  我便拔与你马军五百,步军一千,水军弟兄由阮氏兄弟自行调配。
  再予你等自行招募义勇、联络各方豪杰之权。
  你等可先北上试探金虏虚实,若事有可为,山寨再发援兵不迟。
  若事不可为,则需及时撤回,保全实力,以图后计。”
  他给的兵力,对於偌大的梁山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明显是既想用主战派去抵挡一阵,又不愿投入太多本钱。
  更存了借刀杀人、消耗“北望派”力量的念头。
  林冲何等人物,岂能看不出宋江的算计?
  他心中悲愤,但此刻能爭取到出兵的机会已属不易。
  他强压下怒火,抱拳沉声道:
  “林冲,领命!
  纵只一兵一卒,亦当与金虏周旋到底!”
  阮小七还想爭辩,被阮小二死死拉住。
  聚义厅內的爭论,看似以宋江的“妥协”和主战派的“胜利”告终,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並非结束。
  梁山內部,关於前路的分歧。
  在这国难当头的背景下,非但没有弥合。
  反而因这有限的、带著算计的出兵,变得更加深刻和尖锐。
  招安派依旧掌握著主导权。
  而北望派,则终於获得了一个跳出牢笼、证明自身理念的机会。
  一场註定艰难无比的北伐,就在这各怀心思的“共识”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