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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 第79章 俺记恩,也记仇。有恩,俺拼了命还。有仇……
  病房外的长椅上,铁妮挨著顾大力坐著,小腿悬空,轻轻晃著。
  走廊的灯已经亮了,白惨惨的光照在刷了半截绿漆的墙上。
  “爹,”铁妮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俺学校那边,你帮俺请假吧。这几天,俺想在这儿陪著娘。”
  顾大力正望著病房门出神,闻言转过头,看著女儿的小脸。
  孩子眼里有血丝,但眼神很亮,是一种下定某种决心后的坚定。
  他心里一软,点点头。
  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铁妮的头髮:“应该的。你娘刚醒,你是得陪著。爹也……”
  “爹,”铁妮打断他,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审慎,“你今晚不用在这儿守著。你先跟苏阿姨一块儿回军区吧。”
  顾大力一愣:“啥?那咋行,你一个人……”
  “俺不是一个人,俺是陪著娘。”铁妮纠正道,小脸严肃,“而且,爹,现在娘不记得你。你留在这儿,没啥用。娘要是醒了看见你,说不定……说不定还会害怕,或者难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黑眼珠看著顾大力,里面没有赌气,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俺觉得,就算娘哪天记起你了,她大概……也不想面对你。”
  顾大力的心臟像是被这话狠狠撞了一下,喉咙发乾。
  铁妮移开目光,看向对面墙壁上“肃静”的红色標语。
  她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俺娘吃的苦,比俺多得多。俺只是饿肚子,挨欺负。娘呢?她一个人带著俺,被村里人说閒话,以为被自己男人不要了,还得拼命干活养俺……最后为了给俺挣学费,差点把命都丟了。”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顾大力,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属於孩子的,却更加刺痛人的困惑和质问:
  “爹,你觉得,娘心里这些苦,能因为你现在一句『俺当时忘了』,就……就全都抹平了吗?她应该也接受不了吧。”
  顾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铁妮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剖开了他一直试图迴避或者用“补偿”来粉饰的核心问题。
  伤害已然造成,並且深植於杨小芳最痛苦的记忆內核。
  不是他后来悔悟和行动就能轻易抵消的。
  他之前的愤怒、愧疚、急於弥补,更多是出於他自己的情感需求和责任驱动。
  他並未真正站在杨小芳经歷七年地狱,最终心因性遗忘他这个“痛苦源”的创伤角度,去思考她需要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却想到了。
  “爹,”铁妮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带著点规劝的意味,“你现在不该在这儿守著。你应该回去。好好想想,到底该做点啥,怎么做……才能让俺娘,愿意重新记起你,愿意再……再认你。”
  她用了“愿意”这个词。
  顾大力听懂了。
  这不是医学问题,不是靠治疗就能解决的。
  这是心结,是信任的重建,是被伤害者是否还能,还敢向施害者再次打开心门的抉择。
  哪怕,他这个施害者是无意的。
  主动权,在杨小芳手里。
  而他顾大力,需要拿出足以让她“愿意”的诚意和行动,而不是仅仅守在这里,用陪伴自我感动。
  这番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话,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给顾大力的震撼,远比廖军长的怒骂更甚。
  他怔怔地看著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拥有怪力,心思却细腻得惊人的小人儿。
  她不是不懂,她看得比许多大人都明白。
  这时,苏白从医生办公室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些票据和初步的检查报告单。
  “顾团长,周师兄那边我都沟通好了,后续治疗方案他们会儘快擬定。小芳姐这边有特护盯著,生命体徵很平稳。”
  苏白看了看表,“我得赶今晚的班车回去,明天一早还要值班。”
  顾大力从震撼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苏白,声音沙哑但坚定:“苏医生,辛苦你了。我让小陈开车送你回去,路上安全些。”
  苏白点点头,没推辞。
  她看了看铁妮,又看看顾大力,隱约感觉到这对父女之间气氛有些不同,但没多问。
  顾大力转向铁妮,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仔细看著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属於孩子的沉重,也有对他这个爹尚未完全熄灭的依赖和期待。
  “妮儿,”他沉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刚才的话,爹听进去了。你说得对,爹是该回去,好好想想。”
  他伸手,用力握了握铁妮小小的手。
  一个七岁女娃的手,却已经因常年劳作有些粗糙。
  “你在这儿陪你娘,爹放心。有事就喊护士,或者让护士给军区打电话。爹……爹回去,把该处理的事,处理乾净。”
  他说的“该处理的事”,两人都明白指的是什么。
  铁妮看著他,小脸上的严肃稍微化开一点,点了点头:“嗯。”
  但她隨即又抿了抿嘴,像是终於把憋在心里最尖锐的那根刺,吐了出来。
  她看著顾大力,眼神清澈而直接,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追问:
  “爹,俺顾铁妮是个啥样人,你可能还不全知道。但俺可以告诉你,俺记恩,也记仇。有恩,俺拼了命还。有仇……”
  她顿了顿,小身板挺得笔直,一字一顿:
  “俺也一定得报。”
  “那个给俺娘下药、想害死俺娘的人,你打算咋办?”
  这话问得毫不留情,没有任何迂迴。
  直接把顾大力推到了必须立即表態、且表態必须让她满意的境地。
  她在逼他站队,在逼他立刻用行动划清界限,在逼他证明,他对杨小芳的“补偿”和“悔悟”,是否足以支撑他去对抗那个有著司令父亲、曾经他颇为倚重甚至可能有过好感的“白医生”。
  这是铁妮的博弈。
  用最直接的方式,测试她爹的决心和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