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徐志伟还在兴奋。
“诚哥，那地方真的能出金子吗？比之前那个还好？”
宋诚看著前方的路：“虽然说没有用淘金盘试一试，但是，我感觉概率很大。”
“那咱们每天都能有那样的收穫吗？”
宋诚没回答了。
他在想別的事，一些更实际的事情。
“这地方太远了。”
“不能像之前那样频繁送物资。要做长期准备。”
他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月。
他要在这一个月里，挖出价值二十万以上的黄金。
大概就是300g，目前收穫的三倍以上，而且必须是高纯度的黄金。
至於之前那两块狗头金，则不被计算入內。
如此大的目標，就註定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淘金季，先前所做的准备必须都要派上用场。
比如那些设备，比如那个装满了北美物品的背包。
宋诚大费周折搞来这么多东西、收留徐志伟，正是因为这一切。
他的第二个淘金季！
二十万软妹幣的目標！
想到这，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打算对目標量化一下。
“每天9500，十天就是九万五……”
“二十万，需要二十多天……”
但那些瓶瓶罐罐里的黄金，不是所有都能直接换。
纯度不够的，得先提炼。
提炼需要时间，需要工具，需要——
总之就是需要一个稳定且高效的提炼过程。
他转过头，看向徐志伟。
徐志伟还在那絮絮叨叨，说著到时候要怎么怎么干。
宋诚没打断他。
这小子有劲头，是好事。
但这一行，光有干劲是不够的。
宋诚抱著这样的想法，但他的心思却也放在了另一群人身上。
周宝来。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另一边是什么状况，但想必是没那么好过。
要不然……
总能找到他们这儿的。
——
回到扎戈家，天已经快要黑了。
三轮车停在门口。
扎努还坐在院子里，在娜婭的指导下，编著小篮子。
宋诚走过去，把那张纸条还给他。
“找到了。”
扎努不以为然，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宋诚继续说：“那个位置，绝对可以。”
“我们准备把设备搬过去，做更大的开採。”
听到他这番说法，扎努看了他一眼。
“那地方远。”
“我知道。”
“来回不方便。”
“我住那儿。”
扎努的手顿了一下。
一旁的娜婭也不知道去了哪。
他看著宋诚，目光里有点东西。
宋诚没躲。
“一个月。”他说，“我要在这一个月里，把该乾的都干了。”
扎努沉默了几秒。
“哦。”
然后他摆摆手。
“记住路了吧？三轮车自己开走。”
“那里应该不会有人盯上你了，但是自己还要小心点。”
扎努的眼神依旧严肃，宋诚无声地点了点头，隨后走出了院子。
——
院子外。
宋诚找到扎戈，借了钥匙。
这个老汉也是叮嘱道：“有什么事情，千万要记得联繫。”
“那里信號不好，你们別钻进林子去。”
宋诚点点头。
徐志伟跟在他身后，还在絮叨。
“咱要是有了黄金……”
两人走到后院，刚跨上三轮车。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诚回过头。
娜婭站在院门口，看著他。
天色已经暗了，她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亮著。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无论怎么说，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淘金客，是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的。
娜婭走过来，走到三轮车旁边，抬起头看著他。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真的要待一个月？”
宋诚点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嗯。”
娜婭没说话，手紧张地扣在一起。
宋诚看著她，忽然笑了。
“既然打算要回粤城，”他说，“男儿没有八两金，怎么敢回家？”
听到他这么说，徐志伟从后车厢探出头来。
“原来诚哥是粤城的啊！”他的声音里带著惊喜，“我在那边也有几个朋友，到时候一起去啊！”
宋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娜婭。
娜婭站在那儿，不说话。
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
宋诚沉默了两秒。
“到时候再说吧。”他说。
然后他发动了三轮车。
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车灯亮起，照亮了前面的路。
娜婭往后退了一步。
三轮车从她身边驶过，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在最后一缕光消失前，娜婭抬起手，挥了挥……
——
三轮车开到之前存放设备的河滩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宋诚跳下车，拿著手电筒照了一圈。
设备还在。
那堆拆掉的追踪器还在金属盒子里，他们身上正带著这个盒子。
他蹲下来，看了看四周的痕跡。
没有人来过。
周宝来那帮人，还没到。
宋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开始搬。”
徐志伟从车上跳下来，干劲十足。
两人带著头灯，一件一件地把设备往三轮车上抬。
水泵、离心机、水槽、工具箱——
每一件都很重，但两人谁都没喊停。
头灯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照出两张汗涔涔的脸。
搬到一半，徐志伟忽然停下来。
“诚哥。”
“嗯？”
“你说，那帮人要是明天来了，发现这儿空了，会是什么表情？”
宋诚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他把最后一台设备抬上车，拍了拍手，车斗满满当当的。
“但等他们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那边开工了。”
徐志伟咧开嘴笑了。
“也是。”
宋诚回头看了一眼，这里彻底恢復了原样。
帐篷也被拆掉，放到了三轮车的车斗里，那是他今晚的住所。
这个陪伴自己度过第一次淘金季的基地，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隨著三轮车装满，他们也摇摇晃晃地驶上土路。
车灯照著前路，照出两边的树影。
宋诚坐在驾驶座上，看著那条延伸进黑暗里的路。
身后，那堆设备哐当作响。
口袋里，手机安静地躺著。
他想起娜婭刚才的眼神。
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
男儿没有八两金，怎么敢回家。
一个月。
二十万。
他握紧方向盘，往那片密林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