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七个淘金人
古河道处，五个人影忙碌著。
阿胖和大山在坑里挖土。
阿胖挖左边，大山挖右边，两个人一人一把铲子，一上一下，声音错开了，一个闷响，一个脆响，像鼓点。
阿岩推著小车运土，一趟一趟地往返在坑和水槽之间，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滴在石头上，滋的一声就干了。
柱子蹲在水槽旁边拨料，把大块的石头捡出来，扔到一边。
宋诚蹲在水槽末端淘洗，一盘接一盘，手腕已经酸了，但没停。
5个人虽然是第一次组合，但是在宋诚的简单培训下，竟也能发挥出色的效果o
淘金工作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其中最瞩目的，反而是一个新人。
大山挖得很快，让人感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他不像阿胖那样闷头蛮干，而是有著有节奏的快，铲子插进去的角度很准，每一铲都挖在同一个位置，把砂层整块整块地撬起来。
夫山挖了半个小时，坑深了=截，脸上全是汗，但呼吸没乱。
阿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加快了速度。
两个人铲土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谁挖得多。
“可不能让新来的抢了风头。”阿胖心想。
“我得在神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爭取让弟弟留在这里！”大山心想。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工作上的竞爭。
就在这时，宋诚淘完一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想著抽空看一眼坑里。
这走过去一看，可不得了了。
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內，大山已经把坑挖到了阿胖腰的位置，阿胖在另一边，只比他浅了半铲。
看样子是体力的问题，在技术上还是经验丰富的阿胖更胜一筹。
宋诚没说话，蹲下来，继续淘。
看来这场无声的对决，还有一段距离。
在太阳偏西的时候，水槽末端的矿毯上又积了一层厚厚的重砂。
宋诚刮下来，淘了三遍，碗底的沙金堆了小半碗。
这些就是下午的收穫。
他把碗端到阴凉处，蹲下来，看著那些金色的颗粒在碗底闪闪发光。
加上上午的，今天已经超过一百克了。
这也意味著，宋诚离目標又进了一步。
他把沙金装进玻璃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今天已经工作得够久了，其他员工估计也累得不行。
他走向坑外：“收工。”
听到这句话，眾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阿胖从坑里爬出来，两条腿发软，扶著坑沿站了一会几才站稳，就像今天上午那样，他显然是透支了自己的体力。
大山爬出来，比他利索，但也在喘。
宋诚看著二人的这副样子，心想要调整一下工作时长才可以了。
“就算是魔鬼模式，也不能压榨员工啊————”
“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的目光看向更远处。
阿岩推著最后一车土料倒进水槽，把小车停在一边，靠著树干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柱子把料斗里的石头清理乾净，蹲在水边洗手，洗了很久。
“今天感觉如何？”他向眾人发问。
而回答他的，基本都只有一个字。
“好！”
宋诚笑了笑：“那今天我们做一顿大餐！”
“走！回营地去！”
他振臂一挥，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往营地走去。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挨著山顶了，把整条古河道照成金红色。
他们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像五个巨人走在河床上。
营地里，篝火已经升起来了。
阿珍蹲在火边上，正在往锅里加水。
小鱼蹲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把野菜，正在一根一根地择。
锅里的东西已经煮上了，和中午差不多的样子，但香味不太一样一闻著像是加了更多的辣椒，更冲，更烈。
五个人也在这时回来了。
宋诚最先走到篝火旁边，蹲下来，往锅里看了一眼。
“本来想亲手做顿大餐的————”
他挠了挠头，向锅里面看去。
南瓜、胡萝卜、土豆、番茄、洋葱，和中午一样。
但肉末多了一些——阿珍大概是把他掛在木屋里的那块腊肉也切了。
汤麵上飘著一层红油，辣椒粉放得比中午多，空气里有一股呛人的香味。
“加这么多辣椒？”宋诚问。
阿珍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又往里面撒了一小把盐。
“哟，这丫头还知道要多放点盐。”
宋诚看了她一眼。
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她低著头，嘴角又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这次他看清楚了—一確实是笑。
但她在笑什么？他摸不著头脑，没追问。
七个人围在篝火边上，一人一碗乱燉。
大山和小鱼蹲在一起，吃得很小心，不敢发出声音。
阿胖吃得呼嚕呼嚕的，满嘴是油。
阿岩慢条斯理地嚼著，像是在品什么。
柱子和石头蹲在边上，一人端著一个碗，吃得认真。
阿珍坐在最外面，小口小口地喝著汤，眼睛看著火苗，不看任何人。
宋诚端著碗，吃了一口。
比中午还辣，辣得他鼻尖冒汗。
他吸了一口气，又吃了一口。
好吃。
他把碗里的东西吃完，又去锅里盛了半碗。
蹲下来的时候，余光扫到阿珍一她正看著他的碗，嘴角又弯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他端著碗，愣了一下。
她该不会是在————看他被辣到的样子吧？
他没想明白。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看著围在篝火边上的六个人。
阿胖、阿岩、柱子、石头、大山、小鱼。
加上阿珍，七个人。
一个部落一共二十四个人，现在有七个人跟著他干了。
三分之一。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人。
现在他身后站著六个人，还有那个老人，还有那些观望的族人。
地基打好了，框架立起来了，剩下的就是往上添砖加瓦。
他清了清嗓子。
“明天，分两组，阿珍带小鱼去农田，浇水、除草、看苗。剩下的人跟我去淘金。”
他看了一眼阿胖和大山，“你们两个挖坑。阿岩和柱子运料。我淘洗。”
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大山和小鱼，“你们兄弟俩，先跟著干。有什么不懂的，问阿胖，问阿珍。”
大山点了点头。
小鱼点了点头。
宋诚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解开，把今天的沙金倒在手心上。
金色的颗粒在火光下跳动著，像一小撮碎星星。
他掂了掂——一百一十克，只多不少。
他把沙金装回玻璃瓶，扎紧口子，放进贴身的口袋。
篝火烧得正旺，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七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像七棵树，站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