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两个身影站在白茫茫的空地上对峙。
托尼克笑个不停，他捧著肚子一会佝著腰一会仰起头，
“我的天啊，维克托竟然让一个普通人来和我做对手，还说你具备无与伦比的潜力，哦，真是太好笑了。”
全敏境界，戈登之前也提到过，这和神秘人说的敏锐五感是一个意思。
但，班杰明还没有主动的释放过。
难道不是眼鼻耳变得灵敏的意思吗？毕竟自己已经能够看到刚才的弹道並予以躲避了。
“哦.....天太冷了，我的眼泪都冻成了冰渣子。”托尼克擦拭眼角，“小子，听说你干掉了戈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可连全敏境界都不知道，想必也不是什么正当手段吧。”
“你笑得很苍凉，是在掩饰你的恐惧吗？”
“恐惧？呵呵呵呵，小子，如果你感受不到刚刚那一枪在你身上留下的记號，那就说明你没有进入全敏境界，接下来.....你將彻底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记號？
班杰明不自觉的摸了摸衣角，尝试弄懂对方的意思。
“別找了，这是战技，接下来就算你和科迪一样能隱身，也躲不掉，跑再远我也能追上，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不会跑。”
“嗯，这样最好。”
班杰明再次摆好架势，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待对方近身的时候.....
然而，
托尼克只是举起枪，冷冰冰的开了一枪。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班杰明自然地躲开，
可身体还没站稳，眼前突然出现黑影，托尼克极快地跟了上来，
就是现在！
班杰明心里默念：抵近射击！
“反击！”
托尼克手里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两人之间的胸膛窜出，让班杰明措手不及。
『鐺！』
什么？！
班杰明大惊，在他抬枪的一刻，托尼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了班杰明的胳膊，隨后反扣住拿著魂泪的手。
两人贴在一起，托尼克阴狠地笑：“要是你有全敏境界，就不会选择主动让我靠近。”
班杰明鬆开左手的魂泪，右手朝著托尼克连续挥出匕首，
“邪恶切削！”
上下左右，他挥动自如，托尼克赶紧格挡。
“雕虫小技！”
班杰明不慌不忙追击，正当托尼克说完，
班杰明忽然变换了切削角度，朝著托尼克翻腕的破绽挥去......
『哗擦！』
“嘶——！该死的！”
托尼克被突如其来的刀削打得措手不及，他连忙后退，但他的左手腕上还是被划出了口子。
隨后他临危不乱，抬枪就射：“抵近射击！”
班杰明大惊，
托尼克竟然和自己使用相同的战技？！
还好早就准备，班杰明连忙侧闪躲开。
“我小看你了，该死的！”
托尼克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卷布带，缠在手腕上，然后一口咬断绷带。
班杰明没有绷带，无法处理被切削的手臂伤口，只能任其血液流淌。
鲜红的血液滴落，格外刺眼。
两人保持距离，冷静下来。
托尼克见状冷哼一声：“哼，我可不想胜之不武！”
眼见班杰明的手臂开始渗出鲜血，托尼克將绷带丟向对方。
“缠上吧，我等你。”
班杰明捡起绷带，有样学样地將手臂缠住。
打好绷带，班杰明將绷带丟回：“.....谢谢。”
“哼，別急著说感谢，我更享受一击毙命的畅快！”
班杰明知道，对方是起了玩心，
就像猫抓到老鼠，不会想著一口咬死，而是用爪子反覆逗趣，直到对方筋疲力竭，
玩得越久，越能激发生物的捕猎本能。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你是在拿我训练战技？”班杰明问。
“哈哈哈，算你聪明，我说过了，没有全敏境界的你依然没有半分胜算。”
班杰明紧握匕首，心里有些愤怒，
好傢伙，是把自己当怪刷了。
“来吧，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好久没有和相同战技的傢伙对战了！”
托尼克一个箭步衝上，手起刀落，招招阴狠：“邪恶切削！”
『鐺！鐺！』
两把匕首相互碰撞几下，班杰明节节退后，
不过奇怪的是，在他眼里，托尼克的切削並非游刃有余，反而是让自己能捕捉到一丝破绽.....
“反击！”班杰明有样学样地突然回击，
因为刚才托尼克就是这样做的。
托尼克：“抵近射击。”
原本一闪而过的破绽突然被枪口抵上，班杰明大惊失色，连忙放弃攻击转而闪避。
嘭！
“哈哈哈，你那算什么，你以为我的反击是隨便喊出来的吗？这可是战技！”
班杰明站起身，重新摆好架势，他举起枪瞄准托尼克就开枪，
子弹被托尼克侧身躲过：“没有標记，没有威慑力，想打败我你是在做梦！”
该死的，絮絮叨叨，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班杰明衝上前：“邪恶刀削！”
两人之间再次迸发出火花，鐺鐺声不停。
然而，班杰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观察到对方动作越来越慢。
“你，玩够了吗？”
班杰明再次找到空隙，一刀下去，托尼克赶紧后撤。
托尼克的动作很踉蹌，甚至可以说班杰明再使劲一点，托尼克就怕要被推倒了。
“呜！”
『滴落。』
托尼克大口喘气，头冒冷汗。
手腕上刚才被割伤的口子，哪怕被绷带缠绕却依然无法止血，反而绷带已经变得血红。
此时，托尼克拿枪的手开始颤抖，他抬眸看著班杰明手上的匕首.....
“卑鄙的傢伙。”
班杰明知道托尼克没说自己，而是维克托，
因为这个匕首应该是带有『流血』的作用。
“你刚刚给了我绷带，作为报答，我让你也检查一下伤口。”班杰明对刚才被小看的態度予以还击。
“不用！对付你绰绰有余。”
托尼克丝毫不犹豫衝上前，两人再次衝上前撞在一起，刀光剑影间，托尼克力气却越来越弱，
以至於他的瞳孔都在涣散，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止不住的血，让托尼克甚至都无法还击。
『咻！』
『撕拉！』托尼克腰部受伤。
“呜！”
巨大的疼痛让托尼克发出闷哼，他慌忙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用手抚摸腰间，那深不见底的口子，其远比手腕上的更深、见血更快。
班杰明看著手中的匕首，刀背上撕下了血肉.....
这把刀威力太强，如果自己再强一些，估计对方肾都会被刺穿！
托尼克低下头捂住腰部，想要起身，可一动却血流如柱。
索性不再动弹，他眼圈发黑，涣散的眼眸抬起看著班杰明。
“你败了。”班杰明淡然。
“你胜之不武.....”
“隨便吧，总之是我的贏了，胜者才有资格讲歷史对错。”
“哼，呵呵，哈哈哈哈！想要我成为你的垫脚石，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以及.....觉悟了。”
托尼克不再顾及身上的伤口，只是重新站起身，摆出进攻的架势。
而班杰明也不遑多让，对於他而言，托尼克不过是强弩之末。
“人的生命本就沧海一粟，没有谁是谁的垫脚石。”
托尼克摇摇头：“呵呵呵，不，你错了，任何死亡都是有价值的，否则那些为家乡而捐躯的士兵们......他们的死亡將变得毫无意义，也没有任何人能在生死存亡中成长。
我会证明给你看，不过.....你先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
班杰明懒得理会，甚至在思考如果托尼克照此孱弱不堪下去的话，要不直接靠躲闪拖死对方算了，毕竟被对方殊死一搏反扑就得不偿失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当驱魔人？”托尼克刚说完，便立马衝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刀削更狠！
班杰明弹开对方的匕首攻势。
“回答我！”
“.....正义。”
这是班杰明唯一能说得出口的原因，要像前身那样说因为帅气，他实在说不出口。
“正义？高谈阔论！正义是偽善者的谎言，那些死去的士兵，他们为了家乡而战，他们不是正义吗.......”
鐺！
“看来，你也曾经是士兵。”
鐺！
“回答我！什么是正义。”
“当强盗有必要聊正义吗？”
鐺！
“当然！烧杀抢掠是为了活著，活下来才有资格变成正义，你不是说.....胜者才能谈歷史对错吗？”
“烧杀抢掠，难道是对的吗？”班杰明反问。
鐺！
“那士兵呢？他们烧杀抢掠就对了吗？”
托尼克的话让班杰明无言以对，他一不留神.....
『唰！』
该死的，
就在分神之际，班杰明的胸口被划了一刀，很浅，托尼克力气不足。
但速度够快！
“咳咳！接著来！”托尼克咳出血，但还依然继续追击。
『鐺！』
“要是我告诉你.....我们用的战技，来自两百年前的一名强盗，那你还认为自己正义吗？”
“......”
班杰明这一次不敢分心，而是尽全力阻挡。
“回答我！”
『鐺！』
“那我会选择.....”
托尼克一愣：“什么？我听不清！”
『鐺！』
“我会选择正义，在我心里......战技只是武器。”
“油嘴滑舌！”
『鐺！』
托尼克越来越快，很明显是迴光返照，而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因为从他身后的血跡来看，那一摊血红几乎遍布地面。
托尼克脸色苍白，仍然不放弃追击。
“如果用眼睛来追踪我的攻势，你永远无法战胜全敏境界的对手。”
“......”
班杰明呼吸急促，托尼克用生命换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应接不暇，
『唰！』
又是一刀划在手臂上，班杰明吃痛退后。
“靠眼睛、鼻子和耳朵，你是打不贏我的，小子，接下来我將不会放水了，准备好了吗？”
班杰明如临大敌，他惊嘆於托尼克的速度很快，却又无可奈何。
刚才的几招，当托尼克使出全力的时候，哪怕对方身受重伤，可他依然无法躲避。
究竟什么是全敏境界，到底该怎么释放？
班杰明没有回答托尼克的话，他想著.....要不直接就这样不回答，等托尼克血流干了死了算了。
毕竟继续趁著对方有力气的时候对打，明显不明智。
托尼克嘆了口气，突然怒吼：“想想我刚才说的话！如果你把我当成正义的对立面，脑子里就不会想著逃跑！你这懦夫行为可比我这个强盗好不了多少！”
托尼克一下就拆穿了班杰明的『阴谋』，可能班杰明的眼睛瞟来瞟去实在太明显。
班杰明苦笑，见此情形他只能匆忙应对了。
一看班杰明举起匕首，托尼克立马上前。
两人再次相互比划，而这一次，丝毫没有留手逗趣『猎物』的托尼克，手起刀落间在班杰明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刀痕。
伤口不深，却刺痛。
不知哪一刀会毙命，班杰明陷入极端的恐惧之中。
这熟悉的压力感，让班杰明想，难道要『坚毅检测』了吗？
这样也好，让神秘人出来，自己就轻鬆了。
然而或许是抱有一丝希望。
班杰明又不那么恐惧了。
该死的。
“快！我时间不多了！用行动告诉我，什么是正义！”托尼克咄咄逼人，
一刀比一刀狠。
万般无奈之下，终於......
空气凝固。
四周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还有挥动的匕首。
仿佛即便是闭上眼，也能感知得到匕首的挥动方向。
好像如果不闭眼，视线反而还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那就试试吧。
班杰明闭上眼，感知著这一切。
“.....”
全敏境界，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