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个死人……
话音刚落的鸣门张了张嘴，看到此刻的比比东，这是他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
在这阴森潮湿的下水道，在这片断壁残垣间，比比东斜靠在那紫黑沙发上，耷拉著个脑袋，神情呆滯，双眼无神。
地面的积水已经快漫过膝盖，比比东毫不在意，任由激起的波浪带起裙摆，无动於衷。
整个人好似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这种状况应该持续半天，至少鸣门在与唐三斗魂抽调东喇叭魂力时，比比东便已经没了反应，宛若个人偶般任由鸣门抽取魂力。
鸣门试探著开口，伸出手在比比东眼前晃了晃。
“餵？”
“hallo？”
“扣你鸡哇？”
“……”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眼见鸣门就要蹬鼻子上脸，开始上手了，比比东飘荡的灵魂终於捨得回归肉体，先是僵硬地动弹手指，隨即抬手揉了揉眉心。
“別在这里嘰嘰喳喳，本座听见了……”
比比东声音有著难掩的疲惫，
脸上只是稍微有了点人气，抬起的双眼中依旧毫无光彩。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死了呢？”
鸣门恍然，缩回罪恶的小手，嘴里说著这不好笑的话。比比东没有勃然大怒，甚至就连半点反应都无，平静点头，继续倚靠在沙发上。
见其似乎又要回到之前活死人的状態，鸣门顿了顿，直接开启正题。
“都看见了吧。”
“唐三现在所用的功法，控鹤擒龙，鬼影迷踪，玄玉手，紫极魔瞳，以及他手腕上的暗器。”
打从开始，鸣门就是为了让唐三露出点东西才答应的斗魂。
虽说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但自己的底牌也被扒得差不多，要不是將唐三揍成猪头，自己狠狠出了口恶气，不然整场算下来，吃亏的怕是鸣门了。
无论怎样说，自己也挨了顿揍，是时候查看自己这付出的“收穫”。
“是啊，都看清了，看得很清楚。”身旁的比比东埋下头，身体蜷曲，脸上神情和阴影融为一体，嘴里发出嘲讽般的轻笑，“你连唐三这些自创魂技叫什么名字都一清二楚，然后呢？”
“然后？”
鸣门蹙眉，扭过头，神情微妙地看向比比东。
“玉小刚就是个废物，这就是现实，我已经证明给你看了，难道我们的教皇大人要像个泼妇，无理也要搅三分？”
“是……是……小刚是个废物……”
比比东摇头不止，平缓的语气中夹杂著不少嘆息。
好像是理清思绪，又或者是说服了自己，比比东的语速开始加快，进而恢復到往日模样，“可……这跟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有什么关係？”
“哈？”
鸣门一愣，
“你什么意思？”
比比东缓缓抬起头，隔著凌乱的髮丝露出的锐利眼眸，眼底终於有了点微弱光芒，迎上鸣门视线。
“小鬼，你根本就不懂感情，我和小刚之间的感情，跟他是不是废物没有半点关係！”
“我不懂？”
鸣门睁大眼睛，拔高音量，
胸中那积攒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我最起码知道，感情的基础是互相欣赏，是互相付出，是共同应对未来！这才是值得歌颂的爱情！”
“你那是什么？富家千金倒追鬼火少年！？”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欣赏！？他为你付出了什么！？他有共同应对未来的担当！？他有什么！？罗三炮吗？”
鸣门怒火中烧，骂声在空中迴荡！
面前的比比东没有开口辩驳，沉下脸，紧咬著银牙，压制住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手掌无意识的用力，更是將掌心扶手，嘎吱捏成碎渣。
而就距离两人不远，
咔嚓！
位於空间边缘的灰白墙壁不知何时爬上道漆黑裂缝，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不仅是身为魂师的废物，更是身为人的废物！”
“你不是说感情吗？”
鸣门嘴角转而扯出个冷笑，神色从愤怒转变为戏謔，“那好！你的小刚，真是好运极了，竟然能两次遇上这所谓的真爱，可看看他都干了什么？”
“逃跑！还是两次！你们还都念念不忘？”
“你眼睛是瞎了吗？”
“就这种废物，还不如千寻疾这个密室斗罗呢！？”
话落，
封印空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猝然反应过来的鸣门骂声稍停。
比比东则猛然抬眸，在这昏暗光线下，闪烁著血光的眼眸格外显眼，正死死盯著鸣门。
“你知道？”
鸣门闭口不言。
“你知道！”
比比东再度重复，语气却已经带上了篤定，紧隨其后的不是倾泻而出的魂力风暴，不是要与鸣门拼命，而是笑声。
“哈哈哈！”
比比东弯下腰，笑声悽厉。
见此情形，鸣门愣了愣神，整个人全然是手足无措，正要想办法。
嘭！
身后轰然传来破空巨响，鸣门刚回头，激起的浪花已经迎面袭来，径直拍在鸣门身上！
被浇了个透心凉，鸣门脚步踉蹌，抹了把脸上水渍，错愕地看向身后，那屹立在荡漾的积水中央，刚刚坠落的灰白石块？
这是什么东西？
咔嚓！
夹杂在比比东放肆狂笑中，一声不协调的声音响起，鸣门眼睛睁大，猝然回身，就见头顶密密麻麻的黑影犹如乌云掠过。
嘭！
嘭！！
伴隨著比比东笑声，整个空间封印好像下起倾盆暴雨，头顶的天花板似乎再也坚持不住，密集的灰白碎块如冰雹般纷纷坠落——这些足有数人高的碎块重重砸向地面！
鸣门瞳孔骤缩，头顶金光符文锁链自虚空爆射而出，哗哗编织成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碎块重重砸在锁链上，迸发出明亮短暂的火花，响起危险的滋啦声。
符文锁链挡住几块碎石，
却只能护住这小片天地！
更多的碎块宛若颗炸弹般轰然坠地！又是声熟悉巨响，无形的衝击波掀起鸣门衣袖，哗哗作响，紧隨其后的是崩裂的碎石，激起的浪花！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碎石不要钱般的落下，刺耳的轰鸣声更是连绵不绝！
鸣门身形爆退，藉助虚空中射出的金光锁链，在这碎石堆间闪转腾挪，儘可能沉身稳住身形，整个封印空间此刻变得地动山摇，四处都是坠落的碎石，坍塌的墙壁！
就是正处颱风中的大海也不过如此！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鸣门急促的喘著粗气，站在高处焦急地左右张望，整个封印空间已经犹如末世场景！
明明比比东没有释放出魂力，八卦封印也没有任何问题，为何整个封印空间却像是要崩溃？
目光扫过，
鸣门偶然瞥见空间中央，还在忘情狂笑的比比东，在她那已经通红的双眼下，已经带上了哭腔的笑声依旧清晰。
周围坠落的碎石好像有意识避开中央的比比东，只是落在周围。
就像是被道闪电击中，
鸣门微微出神，想起某个来自火影野史的说法。
封印空间是心灵的写照。
而这个摇摇欲坠的阴暗下水道，不是鸣门的……是比比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