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合反覆叮嘱要两人一组互相照应。
是他王二狗自恃老手。
嫌麻烦，图省事，独自一人跑来交货！
结果落入了陷阱！
这祸闯得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大！
巨大的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王二狗牙齿差点都咬碎了。
懊悔不已！
他痛恨自己的鲁莽。
更害怕再次牵连殿下，泄露金雀轩的秘密。
白糖不光是殿下给灾民活路的財源。
还有殿下在別院时常传出巨响的东西！
这两样东西，绝不能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暴露！
“老子不是什么狗！”
王二狗忍著剧痛，努力挺直被打得佝僂的脊背，声音异常坚定，“老子就一普通百姓！关中道逃荒来的流民！要杀要剐，隨你们的便！”
卢义眯著眼，仔细审视著王二狗。
试图从他布满血污和伤痕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跡。
但那双仅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痛苦，似乎只有一种底层百姓愚蠢的仗义。
卢义心中稍定。
看来確实不是世家的人，只是个走了运的流民罢了。
“普通百姓？”
卢义嗤笑一声。
隨即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沾了血和泥土的小布包。
里面还残存著少许洁白晶莹的白糖。
他用手指捻起一点，举到王二狗眼前。
“那这雪晶糖，想必就是出自你手了？”
卢义问道，“这秘方，也是你琢磨出来的？”
王二狗的心猛地一沉。
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对方果然是为了秘方！
他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矢口否认，说自己只是跑腿送货的，对方肯定不会信。
必定会顺藤摸瓜去抓其他人。
金雀轩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还有香秀！
绝不能连累他们！
可如果承认在自己手上……
对方必然会向自己索要。
那是殿下的东西，自己就算豁出去这条狗命，也绝不能说啊！
那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必然是生不如死的酷刑逼问。
电光火石之间，王二狗做出了选择。
他打定了主意。
否认自己是任何世家的人。
对方最多把他当成一个走了狗屎运掌握了秘方的流民。
而且他还特意说自己是关中道的，误导对方。
这样。
他们的目標就会锁定在自己身上。
暂时不会想到去金雀轩抓其他人。
只要自己能扛住接下来的严刑拷打，拖住时间！
程处默兄弟，还有刘季合他们，发现自己没有按时回去，一定会起疑！
殿下那么厉害，手下还有东宫卫率，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
想到程处默今天还拍著他的肩膀说要喝他的喜酒。
想到那豪爽的笑容和真诚的兄弟情谊。
王二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强烈的信心。
对，程兄弟一定会来！
只要扛住！
他必须把所有的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
为程处默他们的救援爭取时间！
“是老子弄的又怎样！”
王二狗梗著脖子，啐了一口血沫，“祖传的手艺！你们这帮强盗，休想从老子嘴里撬出一个字！有种就打死老子！”
“呵，骨头倒挺硬，带走！”
卢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回去好好招待这位手艺了得的王师傅！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卢府的刑具硬！”
几个打手立刻上前，用麻绳將王二狗捆了个结实。
嘴里塞上破布，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他虚弱的身体。
最后粗暴地拖向巷口停著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王二狗没有再做徒劳的挣扎。
他最后望了一眼金雀轩的方向。
香秀，等我！
……
两个时辰后。
城外小树林约定的碰头点。
负责销售的灾民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个个脸上带著完成任务的轻鬆和些许新开订单的喜悦。
大家互相询问著今天的收穫，交流著遇到的趣事。
气氛还算热闹。
“二狗哥呢？他咋还没回来？”
一个年轻些的灾民环顾四周，疑惑地问，“往常他都是第一个到的，今天咋磨蹭了？”
“是啊，说好天黑前碰头的，这日头都快落山了。”
另一个灾民也附和道，语气里透著点担心。
“嗨，你们急啥？二狗那小子，肯定是又遇到个大主顾，拉著人家谈新单子呢！”
一个平时和王二狗关係不错的汉子笑道，“他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指不定这会儿正数著定金乐呵呢！”
“是啊是啊，今天程將军不是说要去喝他喜酒么？”
“这小子肯定卯足了劲儿赚钱呢！”
……
这话引来一阵鬨笑，冲淡了些许不安。
大家觉得有理，王二狗是他们中间最机灵最敢闯也最能拉订单的一个。
迟到些也正常。
然而。
很快，一个时辰又过去了。
小树林里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远处城门悬掛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
寒意更重了，眾人开始搓手跺脚，互相依靠著取暖。
“不对，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
先前那个年轻灾民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算拉了新单子，也不可能谈这么久！”
有人分析道，“程將军说过，这是最晚收队的时间，二狗哥绝不会误了时辰让大伙儿担心，更不会让香秀姐等急的！”
话落。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之前的侥倖和玩笑话瞬间消散。
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臟。
“乌鸦嘴！別瞎说！”
有人呵斥道，但声音里也透著慌乱。
“可是二狗哥从来没这样过啊？”
“会不会是迷路了？或者被巡城的盘问耽搁了？”
“不可能！这附近他闭著眼都能走几个来回！巡城怎么会出城查他？”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越说心越凉。
王二狗的能力和责任心，大家有目共睹。
他比任何人都想早点回去见香秀！
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份能赚钱安家的营生！
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失联这么长时间！
“出事了！”
有人带著哭腔喊了出来，“肯定是出事了！”
这句话仿佛打破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恐慌顿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快！快回金雀轩！”
一个年长的灾民当机立断，声音嘶哑而急促，“回去找程將军！只有他们能救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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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要说刀，我改了，这次无刀，孤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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