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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 第273章 方子,人心,规矩,阳谋
  老马手里的擀麵杖悬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圆了,那可是老聚丰的八珍糕方子!
  当年老聚丰就靠这一味点心,硬生生撑起了半条街的买卖!
  钱大勺死死盯著那几筐旧模具,咽了口唾沫。“沈师傅,一块模具里能藏方子,別的模具里……说不准也有!”
  几个年轻伙计直勾勾地盯著箩筐,旧模具,失传方子!
  这几个字砸在手艺人耳朵里,比真金白银还勾魂!
  沈砚目光扫过眾人,激动可以,手艺人见著好东西,心里不热乎才怪,可贪心一旦冒头,福源祥这块金字招牌,就要沾上甩不掉的烂泥!
  旁人瞧见秘方,光惦记著发財。可沈砚心里门儿清,这方子烫手。真要昧下来,街坊的口碑、公家的规矩,还有暗处死盯著福源祥的同行,哪个能善罢甘休?
  “平安。”
  沈砚指节在案板上重重一敲。
  “关门!”
  陈平安二话不说,转身掀开门帘,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死死合上,反手插上门閂。
  “咔噠”一声!
  大家心里一紧。
  沈砚抬手,直指那些老物件。
  “今天收来的模具、切刀、磕子、刮板,全都给我编號!”
  “哪天收的,原主是谁,给了多少粮票,多少钱,一笔一笔全记清楚!”
  “帐本单独封存,谁也不许动!”
  陈平安立刻去前台取来帐本,压低声音。
  “沈师傅,这事儿確实得小心。”
  “票据制刚落地,外头私营铺子倒了一大片。”
  “咱们这时候要是把这些方子据为己有,风声一漏,外面非得说咱们福源祥趁火打劫、断人活路不可!”
  沈砚盯著案板上的油纸,面无表情,福源祥现在是南城標杆,他手里还攥著特批採购证,早就成了出头鸟。
  这时候要是把同行的命根子全吞下肚,迟早被人翻旧帐!
  “咱们买的是旧模具。”
  沈砚指尖重重点在油纸上,“方子要用,也得用得堂堂正正!”
  后厨里鸦雀无声,沈砚当场立下铁规矩。
  “从旧物件里清出来的方子,一律交陈经理封存,任何人不得私下抄录!”
  “能查到原主的,福源祥按方子成色补粮票,或者给原主家里一个试工名额。”
  “查不到根脚的,登记为『南城白案旧谱』,归店里公用!”
  陈平安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盘算开了,用几斤棒子麵和一个试工名额,不仅光明正大地把老聚丰的顶级方子过了明路,连以后被人扣“资本家,趁火打劫”帽子的政治隱患,都提前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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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了!
  但还没完,陈平安转头看向老马和钱大勺。
  老马张著嘴,半天没吭声。他在白案行当熬了半辈子,见多了为半张方子打得头破血流的师徒。
  可今天,面对老聚丰的八珍糕,沈砚不贪不占!
  一个连陌生人遗落的秘方都不贪的大师傅,怎么可能亏待自家兄弟?
  老马深吸一口气,他这辈子就死心塌地跟著福源祥干!
  陈平安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佩服。这一手,不仅保了名声,规避了风险,还把后厨这帮人的心全拿捏了。
  钱大勺赶紧把心底那点贪念压了下去,他忽然觉得自己眼皮子太浅。跟著有这种手段的人干,往后的饭碗只会越来越铁!
  角落里,石头放下刮刀,大步走到案板前。
  “沈师傅,我想跟文学哥一起清模具。”
  “透气孔、暗槽、底纹,我们只编號,绝不私自抄写。清出来的纸,直接交陈经理封存!”
  杨文学也一步迈出。
  “师父,我盯著。石头手稳,也耐得住性子,清糖垢这活儿急不得,他熬得住。”
  沈砚没有立刻点头,看了石头一眼。
  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心里却透亮,知道没资格碰核心配方,就主动揽下最枯燥的脏活。
  沈砚把一根极细的探针丟过去。
  “行。”
  “你跟文学搭把手。记住,手比眼老实,眼比嘴老实。”
  石头双手接住探针,重重点头。
  面案旁,小李直勾勾盯著那边,听见这话,心里一阵发酸,同样是刚升帮案,石头那闷葫芦居然能凑到沈师傅跟前,得那份手把手教的待遇,自己却只能在这儿跟棒子麵死磕!
  手上一走神,“哗啦”一声!
  瓢里的水没收住劲,大半瓢直接泼进了面盆!棒子麵眼看就要泄成一滩稀泥!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探过来,死死扣住面盆边缘。
  王二狗沉著脸,一把將盆拽回身前,另一只手抓起乾粉狠狠撒进去,双臂用力,快速揉搓。
  几下重手过后,那团快废掉的面硬是被他救了回来!
  小李嚇得一激灵,张嘴就想解释。
  王二狗一把攥住他的后脖颈,连拖带拽扯到角落,咬著牙压低声音。
  “跟谁犯轴呢?”
  小李梗著脖子嘴硬:“我没有。”
  “啪!”
  王二狗把抹布狠狠甩在他怀里。
  “眼热了?”
  小李身子猛地一哆嗦。
  王二狗死死盯著他。
  “想往前站,就拿真本事去抢!”
  “沈师傅把路铺得够宽了,你要是把心思用歪了,这饭碗可没人替你端!”
  在国营厂待了七天,见惯了勾心斗角,王二狗才明白福源祥这套凭本事吃饭的规矩有多难得。
  小李脸涨得通红,半个字也没憋出来,他抱起面盆,老老实实回去重新揉面。
  水槽边,沈砚已经搬来两张条凳,杨文学和石头各抱一摞旧模具放下。
  沈砚端来一盆温水,抽出细竹籤、棉线和乾净的白布。
  “老木头脆,糖垢硬。”
  “暗槽和透气孔,绝对不能拿铁器硬撬!”
  他拿起一块枣木方糕模,將棉线浸透温水,顺著暗槽一点点勒进去。
  糖垢被温水化开,黑褐色的脏泥顺著棉线被缓缓带出。
  “温水化糖,棉线带泥。”
  “寧可慢上半天,也绝不能伤了木纹。木纹一裂,这模具就彻底废了!”
  石头眼都不眨,手指跟著沈砚的动作在半空比划。杨文学则把要诀飞快记在小本上。
  两人学著沈砚的样子,开始清理第二筐模具。
  半个钟头后。
  石头手里那块枣木模具底部,忽然掉出一团黑硬的油泥,他手一缩,没敢去抓,只用竹籤轻轻拨开外壳。
  半截发脆的油纸露了出来!
  石头嚇了一跳,喊了一声。“陈经理!”
  陈平安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半截油纸摊平,纸张损坏严重,只剩下几行残缺的字跡。
  陈平安念出声。“橘皮、炒米、桂花卤……”
  老马皱起眉头。“按细点心的路数,这配伍根本不对!橘皮发苦,炒米太干,再压上桂花卤,入口绝对发涩!”
  钱大勺却不服气。“老马,话別说太满。外头绝活多了去了,你没见过,不代表人家没门道!”
  两人正爭论著。沈砚走上前,目光盯住残纸最下角,那里还剩四个蝇头小字。
  “先炒后蒸。”
  沈砚念完,抬手压下两人的爭论。
  “这是老式暖胃米糕的工序残页。”
  “它走的根本不是细点心的路子,是粗粮熟化!”
  “求的就是顶饱、顺气、入口不伤胃!”
  老马愣住了。
  “暖胃米糕?那玩意儿早绝跡了吧!粗米磨粉上屉,蒸出来跟砖头一样硬,谁愿意掏钱买?”
  沈砚没搭理两人的爭论,转身直奔料架,他没拿金贵的富强粉,直接抓了两把平日里筛下来的碎米粉,又捻了一小撮陈皮末。
  票据时代,细粮难搞。
  这道拿粗粮做文章的老式米糕,来的倒是正是时候。
  “石头,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