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那东西的力道野得很！
顺著鱼线直衝竿尖，刘大爷那根包浆的精工竹竿被拉成了大弯弓。
竿梢几乎扎进泥里，“嘎吱”一声脆响，眼看就要崩断！
“嘭！”
水面“轰”地炸开一团白浪，泥浆卷著水草翻涌上来，直拍岸边青石板。
周围乘凉的大爷们全看傻了眼。
刚咽下冰镇酸梅汤的刘大爷，惊得一屁股从马扎上弹了起来，他死死盯著水面，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喂！大货！绝对是大货！”
“小伙子悠著点！別生拉！顺著它！”
“我的亲娘咧，可千万別切线跑了啊！”
刘大爷扯著破锣嗓子直喊，急得一脑门子汗，比自己中鱼还紧张。
沈砚却不慌不忙。双手死死控住竿把，双腿微微分开，下盘扎得极稳。
水下那东西分量惊人，正死命往下扎。凭手感，这绝对是个十斤往上的巨物！
硬拉必断。
这老头的竿子韧性还行，但线太细，根本经不起生拉硬拽。
得用巧劲。
沈砚手腕一翻，顺著水下那东西的衝劲，將竿子往左侧一倒。大鱼吃痛向左猛窜，沈砚趁势收线，又將竿子往右一带。
左牵右引，来回拉锯。这一套遛鱼手法又稳又狠。
周围几个老头手里的蒲扇全停了，眼珠子跟著沈砚的动作左右乱转。这哪是来餵王八的？这简直是龙王爷的亲传弟子啊！
杨文学眼珠子都瞪圆了，脸憋得通红。
“师父！大鱼！绝对是条大鱼！”
他一把甩开马扎，光著膀子就要往水里冲。
“站住！”
沈砚眉头一皱，低喝一声，“水底有暗流和水草，去岸边拿网兜等著！”
杨文学一个激灵，赶紧退回岸上，抓起大號网兜，死死盯著翻滚的水面。
足足耗了十多分钟，水下那东西终於泄了力。
一条体长近一米的巨型鲶鱼，翻著白肚皮，缓缓浮出水面。
通体青黑，大脑袋上两条粗鬍鬚无力地耷拉著。
“捞！”沈砚喊了一声。
杨文学看准时机，一网兜狠狠罩住大鲶鱼的脑袋。
鱼在网里拼死挣扎，粗壮的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杨文学憋足了劲，连拉带拽，硬生生把这大物拖上了岸。
“啪嗒！”
大鲶鱼重重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爷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挤得水泄不通。
“乖乖！这得有十二三斤吧！”老李蹲在地上，伸手虚空比划，眼都直了。
“小伙子，这鱼匀给我成不？”一个穿的確良衬衫的大爷凑近半步，压低嗓音，“我出两块钱！外加五斤粮票！”
“老王你磕磣谁呢！”老李一把挤开他，瞪著眼比划，“我出三块！外加半斤肉票！”
报价声此起彼伏，大爷们生怕这大鱼飞了。
沈砚隨手將竹竿递还给刘大爷。
“大爷，谢了您的竿子和面饵。这么大的鱼，给您切一段带回去尝尝鲜？”
刘大爷一听，老脸一板，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嘿！你小子寒磣大爷是不是？”
“那竿子和饵料，是我拿来换你那碗冰镇酸梅汤的！咱们一码归一码！”
“凭本事钓上来的东西，全都是你的！拿走拿走，別搁我眼前晃悠馋我！”
这份讲究和局气，惹得周围几个老头直竖大拇指。
沈砚笑了笑，转头看向眼巴巴的人群，摆了摆手。
“诸位，这鱼不卖，也不换。”
“我留著自家吃。”
沈砚心里早有盘算。
十二斤的野生大鲶鱼，做一道地道的东北鲶鱼燉茄子，绝对能完成系统发布的连环任务“深夜的饕餮盛宴”。
杨文学找来一根粗草绳，麻利地穿过鱼鳃。鱼实在太沉，他一个人根本提不动。
沈砚大步上前，两人一前一后，用草绳將大鲶鱼抬了起来。
推著自行车，掛著保温桶。
在一眾钓友眼红的目光中，离开了什剎海。
南锣鼓巷。
太阳西斜，胡同里的暑气终於散了些。
两人抬著大鲶鱼，刚跨进九十五號院的大门。
前院里。
阎埠贵正提著个破铁皮水壶，弯著腰给窗台下的葱蒜浇水。
听到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一眼，就这一眼，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条通体青黑的巨型鲶鱼，鱼尾巴还在半空中甩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水。
阎埠贵手一僵，铁皮水壶倾斜，水哗啦啦全浇在了葱蒜上，溅了他一裤腿泥点子。
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死死盯著那条大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傢伙，这么大！
这绝对是十斤往上的大鲶鱼！
这要是弄回家片成鱼片，加上豆腐，能燉出三大锅奶白色的鲜鱼汤！够全家吃上整整一个星期！
阎埠贵口水咽得咕咚响，脑子里算盘打得飞快。
他下意识想迈步上前，可一瞅见沈砚，刚抬起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不敢。
沈砚看都没看他一眼，两人抬著鱼大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大鲶鱼甩动的尾巴带起一阵腥风，阎埠贵往后退了半步，连个屁都不敢放。
俩人直接把东西抬进了杨文学家。
杨家父母正坐在门口择菜，一抬头看到儿子和沈砚抬著这么个大活物进来，惊得双双站了起来。
“这……这是哪来的龙王爷啊！”老杨头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杨文学兴奋得脸通红，把草绳往地上一放。
“爹！师父在什剎海钓的！一竿子就上来了！那帮钓鱼的老头下巴都快惊掉了！”
沈砚没废话，直接交代。
“文学，把鱼处理乾净，直接剁成大块。”
“留一半你们家燉汤，剩下一半送到我院里去。”
杨家父母听完连连摆手，这年头谁家弄点荤腥不是死死捂著，哪有分给徒弟整整一半的规矩！这恩情太大了！
沈砚根本没给他们推辞的机会，摆摆手，转身跨出院门。
十二斤的野生大鲶鱼，配上紫油油的嫩茄子。
这道硬菜一旦下了锅，只怕今晚又要有人馋得咬后槽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