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鹅白舟並不在家。
给姜渡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阿姨,穿著朴素的佣人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职业性的疏离。
“您是?”
阿姨的视线落到她那一身洗得发白却乾净的旧衣服上,心中瞭然。
“我叫姜渡,是白小姐让我来的。”
姜渡轻声回答,声音清澈。
然而,当她的视线与阿姨的目光交匯时,阿姨脸上的疏离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她在这个地区做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女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一股没来由的怜惜涌上心头。
【阿姨好感度+20】
“……哦,哦,是姜小姐啊,快请进。”
阿姨的態度瞬间软化下来,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微微佝僂,透著一股长辈的慈和。
“外面风大,快进来暖和暖和。”
姜渡在心中默默给系统点个讚。
可以啊,圣洁碎片,主打一个老少通吃。
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谢谢阿姨。”
她顺从地换上拖鞋,姿態乖巧。
“大小姐今天一早就去公司了,估计要很晚才回来。二小姐也去上学了,她功课紧,回来的也不早。”
王姨一边给她倒了杯热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著。
“我是这个区的佣人管理,听白小姐的命令,今天过来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晚上做完饭就离开,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她將温热的水杯塞到姜渡冰凉的手里,嘆了口气:“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穿得也太少了。”
“我不冷,谢谢阿姨。”姜渡捧著水杯,低头小口地喝著。
“我姓王,之后你叫我王姨就行,白小姐也嘱咐过我,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吧。”
王姨带著她熟悉这栋大得嚇人的別墅,並告知了她需要遵守的规矩。
总结下来就是:除了白舟的书房和臥室,其他地方她都可以待著;负责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以及,在白舟回家前,准备好晚餐。
期间她也知道,王姨的家就在附近,和她不同对方作为白家专属女佣其实是有专属的住处,一般打扫完就自己回去了。
“……这些活儿,你以前做过吗?”王姨看著她纤细的手指,有些不放心地问,“要是不会,明天我再来一趟慢慢教你。”
“做过些,但是还是拜託王姨带带我。”
姜渡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唉,你这孩子……”
王姨看著她,眼里满是疼惜,那句“真是作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於这家的事情她也知道些,为血族做事,她也不好多嘴。
“王姨,我们从哪里开始?”
姜渡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里,看不见丝毫阴霾,仿佛昨天经歷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份圣洁与坚强,让王姨的心又软了几分。
【王姨好感度+20】
【王姨扭曲值+0】
果不其然。
好感度刷起来容易,但扭曲值是別想了。
不过也好,有个正常人当调剂,免得自己也跟著精神不正常。
“先从一楼的客厅开始吧,把地拖一遍,再把窗户擦擦。”
王姨说著,便要去拎那个硕大的水桶。
那桶水至少有四十斤,王姨上了年纪,腰不好,每次弯腰都得哼哧半天。
然而,她刚碰到桶的提手,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就先她一步,轻鬆地將水桶提了起来,稳得连一滴水都没有晃出来。
“王姨,我来吧。”
姜渡单手提著桶,另一只手还顺便拿起了拖把,脸上不见半点吃力。
“我年轻,力气大。”
王姨愣住了,她看著姜渡那纤细的胳膊,怎么也想不通这么个小身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这……”
“我以前经常在工地和餐厅后厨打工,搬东西习惯了。”
姜渡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好意思,仿佛在为自己“粗鲁”的过去感到羞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王姨眼里的惊讶立刻转化为了怜悯。
多好的一个姑娘,本该在学校里念书的年纪,却要为了生活去干这种粗活。
接下来的打扫工作,更是让王姨刷新了认知。
擦拭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时,最顶上的部分即便是踩著凳子也很难够到,王姨正准备去杂物间搬梯子,一转头,却见姜渡已经踩在一张餐椅尖上,身体舒展出一个惊人的柔韧弧度,踮著脚尖,手臂笔直地伸展,手中的抹布稳定而有力地擦拭著窗户的顶角。
她的核心力量稳得可怕,整个人没有丝毫晃动,好像一只灵活的花猫般伸展著自己的身体。
王姨一时看的呆愣。。
“哎哟!小渡你小心点!”王姨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王姨,我平衡感好。”
姜渡回眸一笑,阳光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照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那笑容乾净得让王姨一时失了神。
结束了落地窗,二人开始了其他的清洁工作。
“王姨!这里该怎么办?”
“哦,这里你在清洁剂放点这个......你看,很简单就下来了。”
“哇啊——好厉害!”
.........
“王姨,那个,这里该怎么办来著,我忘了.....”
“哦,这里啊,王姨帮你。”
“谢谢王姨!王姨你人真好。”
..........
一路上姜渡问东问西,王姨也是乐呵呵的解答,少女那情绪拉满的讚嘆让她很开心。
一个上午下来,大別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午饭是王姨做的,很简单的家常菜。
饭桌上,王姨看著小口小口扒著饭,姿態乖巧可爱的姜渡,终於还是没忍住放下了碗筷。
“小渡啊……”她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你最好……还是別干这份工作。”
来了来了,npc的友情提示环节。
姜渡抬起头,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和困惑。
“为什么?”
王姨看著少女那张圣洁又与白舟有著七分相似的脸庞,轻轻嘆了口气。
“你长得太好看了。”王姨斟酌著词句,“我见过那么多名门闺秀,没一个比得上你。但.......长得像她,不是福,是祸。”
姜渡安静地听著,她明白王姨话里的潜台词。
“对她来说,除了……你恐怕还有別的用处。”
王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她们那种生物,活得久,看得多,人心在她们眼里不值钱。尤其是我们这种普通人的。”
“白家这些年不太平,明里暗里都是漩涡,尤其是白舟她刚刚出国回来,肯定要有大动作,你一个不小心,被当成棋子卷进去,她们这些有权有势的输了还能翻身,可你一个普通人,那下场……”
王姨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只是突然有些不忍心,眼睁睁看著眼前这个乾净的孩子,自己走入深渊。
“嗯……我知道了,王姨,我会小心的。”
姜渡吃了一口饭,对著王姨天真地笑了笑,好像根本没听懂那些话里的凶险。
“你……唉!你这孩子,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王姨语塞,一时有些著急,想把话挑得更明白。
“王姨。”
姜渡打断了她的话,她抬起头,那双好似未经世事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执拗。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放下筷子,脸上却依然带著一种淡笑,“可我需要钱。”
…………
钱啊……
王姨苦笑著。
从对方的一些仪態和说话语气,她其实隱约能察觉到对方过去的家境也很好。
她不知道对方经歷了什么。
但此刻她却明白,对方的灵魂其实早就处於深渊。
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为了一种执念和愿望还存活於世间。
……或许在她眼里,什么样的下场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又是一个苦命人啊……
“唉……王姨我干这一行几十年,也认识不少人,以后有困难儘管找王姨。”
“吃饭吧,下午我多给你说些我知道的事。”
下午的工作就轻鬆多了,整理一下书报,给花浇浇水。
姜渡一边干活,一边听著王姨絮叨著白家姐妹的情况。
比如白淼淼挑食,不爱吃青椒胡萝卜;比如白舟討厌甜食,书房里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碰。
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在姜渡听来,都是未来收割扭曲值的关键情报。
临近傍晚,王姨开始准备晚餐的食材,姜渡也洗了手过去帮忙。
“小渡,刀工不错啊。”王姨看著姜渡將土豆切成均匀的细丝,不由得讚嘆道。
“以前在后厨练的。”姜渡面不改色的撒谎。
夕阳的余暉將厨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王姨在一旁处理著海鲜,姜渡则安静地切著菜。
这一刻,寧静得有些不真实。
仿佛她不是一个被包养的玩物,而真的只是一个在这里普通的佣人。
“好了小渡,我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先走了,你在家里等白小姐吧。”
“嗯,王姨再见。”
可惜。
姜渡看著落地窗前倒映出自己那张脸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圣洁碎片的效果很不错,看我今晚好好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