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低头继续写。
十一点差三分，顏曦消息准时出现。
【进度。】
厉辰发了文档截图。
顏曦很快回。
【第一段刪掉。太像作业。】
厉辰笑了一下。
【收到。】
顏曦：【手机放下。】
厉辰：【还差一点。】
顏曦：【明早再写。】
厉辰看著屏幕，手指没动。
他確实还想写。
不是拖延，是想把她给他的东西用好。
顏曦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现在写出来的，我明天也会让你刪。】
厉辰沉默两秒。
关电脑。
【放下了。】
顏曦：【围巾。】
厉辰把围巾从椅背拿下来，叠好。
拍照发过去。
顏曦：【睡。】
厉辰：【晚安。】
顏曦：【晚安。】
他放下手机时，王强还在背单词。
“强子。”厉辰提醒，“睡了。”
王强抬头。
“我再背三个。”
赵子轩一脸震惊。
“你以前复习高数都没这觉悟。”
王强小声说：“这不一样。”
又是这四个字。
厉辰躺下后，还能听见王强压低声音念单词。
念得磕磕绊绊。
但没停。
……
第二天中午，二楼食堂。
厉辰坐在距离王强两桌外的位置。
赵子轩和陈默坐在他旁边。
赵子轩刚想回头看，被厉辰按住。
“別动。”
赵子轩压低声音。
“我就看一眼。”
“顏曦说你闭嘴，也別乱动。”
赵子轩端起汤。
“行，我喝汤。”
陈默低声道：“目標出现。”
厉辰没抬头，只用余光看了一眼。
林朵来了。
她身边確实有两个女生。
厉辰没有看太久。
顏曦说过，別给压力。
王强端著套餐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背挺得比军训还直。
林朵经过时，脚步慢了一下。
王强抬头。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夸张挥手。
只是点了一下头。
“中午好。”
声音不大。
林朵也点头。
“中午好。”
她身边一个女生看了王强一眼，又看林朵。
林朵没有解释，只端著餐盘坐到斜前方。
距离不远。
但不是同桌。
王强低头吃饭。
动作僵硬，但没乱。
厉辰在心里给他鬆了半口气。
至少第一关过了。
赵子轩压低声音。
“强子今天像个人。”
陈默：“进食动作较昨日收敛，咀嚼频率异常偏慢。”
厉辰：“闭嘴。”
两人同时闭了。
手机震动。
顏曦：【他坐哪？】
厉辰拍了自己餐盘边缘和远处模糊位置给她。
顏曦：【可以。】
【让他別看太多。】
厉辰发给王强。
王强低头看见消息，立刻把视线收得更规矩。
五分钟后，林朵身边的女生起身去拿纸巾。
林朵坐在原位，手指轻轻碰了碰水杯。
厉辰注意到了。
王强也注意到了。
但他没动。
厉辰心里一紧。
这是好事。
王强终於没有看见机会就冲。
林朵抬头，看向王强。
“你昨天借的资料找到了吗？”
王强放下筷子。
“找到了。”
他停了一下，没有滔滔不绝。
“晚上我把到馆提醒截图发你。”
林朵点点头。
“好，谢谢。”
王强说：“不麻烦。”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
就这么结束。
短得赵子轩都懵了。
“没了？”
厉辰低声：“没了才对。”
陈默点头。
“短接触，低压力，正向闭环。”
厉辰看了眼王强。
王强耳朵红了，但手稳住了。
他甚至还夹了一口青菜。
厉辰忽然有点欣慰。
像看见王强从乱冲的狗，变成了会等指令的大型犬。
饭吃到一半，林朵那边忽然传来一句很轻的笑。
厉辰没看。
赵子轩憋得难受。
陈默低声：“林朵室友应该在调侃，但林朵没有明显迴避。”
厉辰手机又震。
顏曦：【她笑了？】
厉辰一顿。
【你怎么知道？】
顏曦：【王强刚刚十秒没回我发给他的监督消息。】
厉辰看向王强。
果然，王强手机亮著，他没敢拿。
厉辰服了。
顏曦人在建筑系那边吃饭，却像坐在二楼食堂天花板上。
吃完饭，林朵端起餐盘。
经过王强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我下午有课，晚上可能晚点回你。”
王强抬头。
“嗯，不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先忙。”
林朵看了他一眼。
“好。”
她走了。
王强坐在原地，三秒没动。
赵子轩终於忍不住。
“强子，你刚刚可以啊。”
王强慢慢转头。
“我腿麻了。”
厉辰：“……”
陈默低头记录。
“外显稳定，內在高压。”
王强捂著脸。
“我刚刚差点说我等你。”
赵子轩倒吸一口气。
“幸好你没说。”
厉辰也觉得幸好。
顏曦消息来了。
【今天结束。】
【晚上让他发截图，別聊天超过八分钟。】
厉辰转发。
王强立刻点头。
“八分钟够了。”
赵子轩看他。
“你確定？”
王强低头看单词书。
“我还要背单词。”
赵子轩沉默。
“你真变了。”
厉辰下午上完课，回到寢室继续改项目初稿。
顏曦没有立刻帮他改，只让他先自己刪。
她说得很简单。
【別把我当拐杖。】
厉辰看著这句话，刪掉了三段废话。
他知道顏曦的意思。
她会托著他，但不会替他走。
晚上七点五十二，王强把截图发给厉辰。
他和林朵聊得很短。
林朵发了到馆提醒的感谢，又说下午默写很多。
王强回得克制。
没有多喝热水。
没有强行安慰。
只说了一句——
【那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背不完也別硬熬。】
林朵回。
【你现在说话好像比前几天稳一点。】
王强慌了。
【辰哥，她发现了。】
厉辰刚要找顏曦，顏曦的消息先一步弹出来。
【让他说实话的一半。】
厉辰愣了下。
实话的一半。
他把这句转给王强。
王强想了很久，打字。
【因为我怕说太多会打扰你，所以最近有在学著少说一点。】
厉辰看完，没改。
王强发了出去。
林朵隔了半分钟回。
【不用太紧张。】
【你这样也挺好的。】
王强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赵子轩一把按住他。
“別转圈。”
王强声音发飘。
“她说挺好的。”
陈默：“关键正反馈出现。”
厉辰低头看手机。
顏曦发来一句。
【让他收。】
厉辰：“强子，手机。”
王强这次没有犹豫，把手机交了。
“我收。”
他坐回去，抱著单词书，表情像中了大奖又被要求写检討。
厉辰看得想笑。
他把项目初稿发给顏曦。
【你看下。】
顏曦过了两分钟才回。
【开门。】
厉辰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302门被敲了两下。
王强抱著单词书抬头。
赵子轩摘下耳机。
陈默的手停在键盘上。
厉辰走过去开门。
顏曦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沓列印纸。
她看了一眼寢室。
视线先落在王强桌上的单词书，再落到厉辰电脑屏幕上。
“初稿我列印了。”
厉辰接过来。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標註。
他低头看第一行。
顏曦在標题旁边写了四个字。
【重写一版。】
厉辰抬头。
顏曦语气平静。
“今晚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