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没有生气。
他看著屏幕上的那句“提醒不能像警告”。
过了几秒，他点头。
“是。”
王强愣住。
厉辰继续敲字。
“所以这个项目要做的，不是监控谁，也不是替谁做决定。”
陈默接话：“是更早地发现一个人可能正在变糟，然后用对方能接受的方式提醒。”
厉辰：“嗯。”
赵子轩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点。
“听起来还挺像回事。”
厉辰没说话。
他把项目初衷那一栏重新写了一遍。
【很多人的状態变化，不会一开始就大声求助。它可能只是少吃了一顿饭，少回了一句话，少睡了一个小时。我们希望用可解释的方法，把这些被忽略的变化更早呈现出来。提醒不替代关心，只让关心更及时。】
陈默看完，没动。
赵子轩也收了笑。
王强抱著单词书，小声说：“这句好。”
手机震动。
顏曦：【这一版发我。】
厉辰愣了一下。
他还没发。
他低头看手机。
顏曦又来一条。
【你们刚才安静超过二十秒，应该写到了关键句。】
王强直接把单词书扣在脸上。
“我服了。”
厉辰把文档发过去。
一分钟后。
顏曦回。
【可以。】
厉辰盯著那两个字。
陈默凑过来。
“她说什么？”
厉辰把屏幕转过去。
陈默看见“可以”，眼神变了。
“这两个字权重很高。”
赵子轩说：“比你爷爷那个『可以』差点，但也很高了。”
厉辰没接。
他继续写小样框架。
十点四十。
厉辰准时收走王强手机。
王强这次没有挣扎。
“我能问一句吗？”
厉辰：“问。”
王强看著他。
“如果林朵发消息呢？”
厉辰刚要回答，顏曦信息来了。
【若林朵发消息，十一点前统一回復。超过十一点，明早回。】
厉辰照读。
王强点头。
“收到。”
赵子轩看他这样，嘖了一声。
“强子，你现在真被训练出来了。”
王强抱著单词书。
“我不是被训练，我是在变好。”
寢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陈默低头，把刚才那句话记进了自己的本子。
这次厉辰没有阻止。
十一点二十三。
小样框架完成。
厉辰把压缩包和说明文档发给顏曦。
【十一点半前。】
顏曦秒回。
【收到。关机，洗漱，睡觉。】
厉辰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你也睡。】
顏曦：【我看完第一页就睡。】
厉辰：【不许超过十一点四十。】
顏曦那边停了几秒。
【你管我？】
厉辰：【嗯。】
顏曦：【理由。】
厉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项目初衷。
他打字。
【提醒不替代关心，只让关心更及时。】
那边很久没回。
赵子轩探头。
“嫂子没回？”
厉辰没说话。
过了快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顏曦：【十一点四十前睡。】
厉辰笑了。
他刚准备关电脑，陈默忽然开口。
“厉辰。”
“嗯？”
陈默盯著邮箱。
“有人给项目公共邮箱发了邮件。”
厉辰皱眉。
“公共邮箱？我刚建的，谁知道？”
陈默点开。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邮箱。
標题很短。
【如果你要找指导老师，明早八点半，计算机楼三层，別迟到。】
王强从床上坐起来。
“谁啊？”
厉辰看著屏幕。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顏曦查到的人，不一定会见你第二次。】
厉辰没有立刻说话。
陈默盯著邮件。
王强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
“这谁发的？嫂子？”
厉辰摇头。
“不是。”
赵子轩皱眉。
“公共邮箱刚建，除了你们几个，谁知道？”
陈默把键盘转向自己。
“我查一下邮件头。”
厉辰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九。
顏曦刚让他睡。
他拿起手机，犹豫一秒，还是发了过去。
【项目邮箱收到一封邮件。】
顏曦秒回。
【截图。】
厉辰发图。
那边很快回。
【不是我。】
厉辰看著这三个字，眉头沉了一点。
顏曦又来一条。
【也不是我爸。】
厉辰抬头。
“顏曦说不是她，也不是顏震。”
王强小声道：“那会不会是老师本人？”
陈默没有抬头。
“邮件路径看不出太多，像是校內邮箱转发，但发件人隱藏得很乾净。”
赵子轩坐直。
“校內？那就不是乱来。”
厉辰盯著邮件最后一句。
顏曦查到的人，不一定会见你第二次。
这句话知道两个信息。
第一，顏曦確实查了指导老师。
第二，对方知道顏曦查到了谁。
顏曦发来新消息。
【明早去。】
厉辰回復。
【你一起？】
顏曦：【我在楼下等你。】
厉辰：【不进去？】
顏曦：【先看情况。】
厉辰没再问。
他关掉电脑。
王强急了。
“辰哥，这就睡了？”
厉辰看他。
“顏曦说睡。”
王强张了张嘴。
赵子轩摊手。
“权威等级最高。”
陈默关掉邮箱备份。
“我建议睡。明早八点半，如果对方真是项目方向老师，迟到会降低初始评价。”
王强嘆气。
“你们都好冷静啊。”
厉辰拿起洗漱用品。
“不是冷静，是没用的紧张先放一边。”
他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顏曦：【明早七点二十食堂。带电脑。】
厉辰回。
【收到。】
顏曦：【別偷偷改文档。】
厉辰手停住。
他確实想洗完澡后再改两句。
【不改。】
顏曦：【我会看版本时间。】
厉辰笑了。
【真不改。】
顏曦：【睡。】
厉辰把手机扣下。
“睡。”
王强默默躺回床上。
“我现在觉得，林朵不回我消息都没这个刺激。”
赵子轩关灯。
“你那是恋爱小副本，辰哥这是见导师隱藏关。”
陈默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纠正一下，还没確认导师身份。”
王强：“老陈，你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
厉辰六点四十醒。
他没有开电脑。
先洗漱，换衣服，装电脑，检查资料。
七点十五，他到食堂门口。
顏曦已经在那。
她穿得很简单，头髮束起，手里拎著一杯热豆浆。
厉辰走近。
“你早到了。”
顏曦看他鞋面。
“没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