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看见她点开了和顏震的聊天框。
里面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饭后顏震发的。
【回去早点休息。】
顏曦没有发消息。
她只是盯著看了几秒，又锁屏。
厉辰低声说：“他应该怕你觉得他插手。”
顏曦说：“他就是插手了。”
厉辰一顿。
顏曦抬头，声音很平。
“但这次，我不生气。”
厉辰看著她。
顏曦把任务纸还给他。
“他没有替你要结果。”
“嗯。”
“也没有替我做决定。”
“嗯。”
顏曦沉默了一下。
“他在学。”
厉辰心口一软。
“是。”
顏曦把手放进口袋。
厉辰自然把她的手握住。
她指尖有点凉。
厉辰皱眉。
“你在楼下等多久？”
“从你上去开始。”
“那热牛奶为什么是热的？”
“我中途买的。”
“你手这么凉，还给我买？”
顏曦看他。
“你见老师，容易忘喝水。”
厉辰把牛奶塞回她手里。
“你先暖手。”
顏曦不接。
“给你的。”
厉辰握著她的手，把牛奶夹在两人掌心中间。
“共享。”
顏曦看了他两秒。
“幼稚。”
但她没抽手。
两人站了一会儿。
厉辰问：“你要不要给你爸发消息？”
顏曦说：“不发。”
厉辰没劝。
顏曦忽然又说：“晚上再发。”
厉辰点头。
“好。”
她看向他手里的资料。
“现在回寢室，叫陈默开会。”
“你不上课？”
“十点半。”
厉辰看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
顏曦：“够。”
厉辰：“你要一起？”
顏曦：“我不进组，但我要听你们分工。”
厉辰笑。
“监督？”
“纠偏。”
厉辰：“有区別？”
顏曦：“有。”
两人回到302楼下时，王强正好从食堂回来。
他手里拿著两个包子，看见顏曦，脚步直接剎住。
“嫂、嫂子早。”
顏曦看了他一眼。
“单词背了吗？”
王强立刻站直。
“背了！昨晚十个，早上复习八个，新背五个。”
顏曦点头。
“林朵回你了吗？”
王强脸一红。
“回了。她说今天下午去图书馆。”
顏曦：“你下午有课。”
王强马上说：“我知道！我不逃课！下课再去，而且不坐对面，同排隔三个座。”
顏曦嗯了一声。
“可以。”
王强眼睛亮了。
“嫂子说可以！”
赵子轩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
“强子，你现在真像拿了奖状。”
王强理直气壮。
“嫂子的可以，含金量很高。”
顏曦没理他们，看向厉辰。
“上去。”
赵子轩愣了一下。
“嫂子要进男寢？”
王强立刻回头看宿管方向。
“这个点阿姨在吗？”
顏曦淡定道：“不上去。你们把陈默叫下来。”
厉辰拿出手机给陈默发消息。
陈默回得很快。
【带电脑？】
顏曦拿过厉辰手机，打字。
【带。】
三十秒后，陈默抱著电脑衝下楼。
头髮都没完全顺好。
赵子轩看得嘖嘖称奇。
“老陈，你当年高考都没这么快吧？”
陈默看向顏曦。
“任务来了？”
顏曦把周砚的任务纸递给他。
陈默扫了一遍。
“七天完整小样，难度不低，但可以拆。”
顏曦点头。
“你先说。”
陈默怔了一下。
“我？”
“嗯。”
陈默打开电脑，直接蹲在楼下长椅旁边，把文档调出来。
“第一天，確定模擬数据结构和变量定义。第二天，厉辰搭规则模型，我补十组样本。第三天，跑通输出和解释模板。第四天，做伦理边界和限制说明。第五天，优化界面和文档。第六天，模擬答辩。第七天，交付。”
顏曦听完。
“太满。”
陈默停住。
厉辰问：“哪里满？”
顏曦说：“第五天不能只优化。要留给失败。”
王强没听懂。
“留给失败？”
顏曦看他。
“程序会跑不通，解释会不合理，老师会问你们没想到的问题。计划里没有失败时间，就一定会熬夜。”
厉辰点头。
“第五天改成缓衝。”
陈默立刻修改。
“第五天，问题修復和缓衝。”
顏曦继续：“第六天模擬答辩，赵子轩参加。”
赵子轩指自己。
“我？”
“你不懂技术，適合问蠢问题。”
赵子轩脸一黑。
王强笑出声。
顏曦看向王强。
“你也参加。”
王强笑容消失。
“我也问蠢问题？”
“你负责听不懂时打断。”
王强眨眼。
“这不是一样吗？”
厉辰忍笑。
顏曦说：“项目如果只能让懂的人听懂，说明解释模块失败。”
陈默点头。
“合理。”
赵子轩嘆气。
“行，我当蠢问题一號。”
王强举手。
“我二號。”
顏曦看向厉辰。
“你呢？”
厉辰说：“我今晚先把变量表和规则框架细化，明天上午给陈默。”
顏曦：“今晚几点睡？”
“十一点半。”
顏曦没说话。
厉辰改口。
“十一点二十。”
顏曦点头。
“可以。”
王强小声道：“辰哥，你现在比我还自觉。”
赵子轩拍他肩。
“他是被高级託管。”
陈默把分工表保存。
“我需要知道一个问题。”
顏曦：“说。”
陈默看向厉辰。
“这个项目的名字。”
厉辰一顿。
昨晚只写了方向，还没定名。
赵子轩说：“叫『別熬夜系统』？”
王强：“叫『嫂子提醒器』？”
厉辰看向王强。
“你想死？”
王强闭嘴。
陈默认真道：“名字要体现早提醒、可解释、非侵入。”
顏曦没有说话。
厉辰低头看著文档。
过了几秒，他说：“就叫『微光』。”
王强愣住。
赵子轩也没开玩笑。
陈默敲下两个字。
“微光。”
顏曦看向厉辰。
“理由。”
厉辰说：“很多变化很小，不明显，但不是没有。能早点看见，就够了。”
顏曦盯著他。
“写进项目初衷。”
“好。”
顏曦把电脑合上。
“我去上课。”
厉辰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
“送到路口。”
顏曦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往教学楼方向走。
王强在后面压低声音。
“老陈，微光这个名字是不是挺好？”
陈默说：“记录：项目命名完成，情绪稳定性提升。”
赵子轩：“你能不能別什么都记录？”
陈默：“不能。”
路口。
顏曦停下。
“下午一点五十，图书馆。”
厉辰点头。
“带电脑？”
“嗯。”
“午饭呢？”
“我吃食堂。”
厉辰看她。
顏曦补充：“正常吃。”
厉辰：“拍照。”
顏曦抬眼。
“你查我？”
“互相提醒。”
顏曦看了他两秒。
“可以。”
她转身要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顏曦低头看。
厉辰看见备註。
顏震。
顏曦点开。
顏震发来一句话。
【周砚那边，別怪我。】
顏曦停住。
厉辰也停住。
下一秒，顏震又发来一条。
【另外，今晚回家吃饭。你妈知道我早上去学校了。】
顏曦还没回復。
洛云的消息紧接著弹了出来。
【小曦，带厉辰一起回来。你爸在书房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