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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里的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
  厉辰从拐角走出来,外套敞著,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步態像在散步,可步幅和频率却透著一股不对劲的沉稳,完全不像刚从酒酣耳热的庆功宴上出来的人。
  “哟,挺热闹。
  ”他在五米外站定。
  刀疤脸手里的蝴蝶刀转了个花。
  “你谁啊?”
  “路人。
  ”厉辰偏了偏头,“看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堵一个姑娘,不怎么好看。”
  光头攥紧了甩棍,往前跨了一步。
  “小子,別多管閒事。”
  厉辰没看他,视线落在刀疤脸手里的刀上。
  蝴蝶刀,双刃,展开足有十五厘米。
  不长,但足够在三秒之內切开一条动脉。
  三秒。
  刀疤脸又向顏曦逼近一步。
  “你爸当年留了我们一条命…”
  “所以你们又回来了?”厉辰往前迈了一步。
  刀疤脸豁然回头。
  “我劝你…”
  厉辰动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挡刀,是拽人。
  左手一把抓住顏曦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扯,她踉蹌了半步,后背撞上粗糙的砖墙。
  人还没站稳,厉辰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站那別动。”
  他的声音没有回头。
  刀疤脸反应了过来,手里的蝴蝶刀径直捅向厉辰的脸。
  厉辰侧头,刀锋擦著颧骨刮过,带起一阵冷风,他右手五指已经卡进对方的手腕骨缝,用力一拧。
  “呃…”刀疤脸疼得闷哼,手指一松。
  蝴蝶刀下坠的瞬间,厉辰左手捞住刀柄,反手一削就割断了甩棍的尼龙绳。
  光头的武器短了一截,人也懵了半秒。
  这半秒足够了。
  厉辰左脚踩住光头的脚背,对方重心失控,往前扑倒。
  他的右肘迎了上去,正中太阳穴。
  砰的一声闷响,光头栽倒,脸砸在水泥地上,没了动静。
  瘦高个反应最快,扭头就跑。
  厉辰没追,他站在原地,左手拎著那把夺来的蝴蝶刀,右手还攥著刀疤脸的手腕。
  对方的脸已经没了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们三个,”厉辰的嗓音很平,“谁指使的?”
  刀疤脸咬著牙不吭声。
  厉辰手指收紧,腕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
  “再问一次。
  ”厉辰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谁?”
  “没、没人…”
  厉辰鬆开了手腕。
  刀疤脸刚想后退逃跑,厉辰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刀疤脸惨叫著跪了下去。
  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老张带著人赶到了。
  厉辰把蝴蝶刀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靠墙站著的顏曦。
  她一动不动,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厉辰注意到她握著手机的指腹微微发白。
  “没事了。”
  他朝她走过去。
  才迈出第一步,右手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手背上多了一道口子,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背中段,大约三厘米长,皮肉翻开,血正顺著手背往下淌。
  是抢刀的时候蹭到的,他当时没在意,一直背在身后。
  走到顏曦面前,他扯出一个笑。
  “三个小嘍囉而已。”
  顏曦没说话,视线从他脸上滑到他身后。
  “手。”
  她说。
  “嗯?”
  “你的右手。”
  顏曦的嗓音听不出温度,“背在后面,在藏什么?”
  厉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手套已经被血浸得黏糊糊的。
  “真没事,蹭了一下。”
  顏曦没理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直接伸过手来。
  她没有拉他的胳膊,而是直接握住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手腕,用力往前一拽。
  厉辰“嘶”了一声。
  右手被拉到了身前,路灯的光照上来,那道伤口清晰可见。
  血已经浸透了半只手套,正顺著手腕往下淌。
  空气安静了一秒。
  顏曦看著那道伤口,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厉辰看见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几秒前的事…”
  厉辰想让这事听起来轻鬆点。
  “我问你多久了吗?”顏曦抬头看他。
  厉辰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曦曦…”
  “你挡在前面的时候,”顏曦的嗓音压得很低,“有没有想过,那把刀再偏两厘米,捅的是你脖子?”
  厉辰张了张嘴。
  “有没有想过,”她的手指用力掐住他的手腕,“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的手指在抖。
  很轻微的抖,只有离得这么近才看得出来。
  厉辰忽然说不出话了,他看著顏曦的眼睛,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后怕,一种深入骨髓、无法控制的恐惧。
  老张走了过来。
  “小姐,人控制住了。”
  顏曦没有回头,目光锁在厉辰脸上。
  “送他去医院。”
  她说。
  “我没事,皮外伤…”
  “送他去医院。”
  顏曦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文件。
  老张看了一眼厉辰,又看了看顏曦的表情,很识趣地没再说话。
  厉辰被顏曦拽著往巷口走,路过刀疤脸时,他弯腰从对方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他翻开通话记录,记下最后一个號码,扔给了老张。
  “查。”
  老张接住手机,点了点头。
  顏曦的步子很快,厉辰被她拽著,几乎是在小跑。
  他想说点什么,可一看到她的侧脸,话又咽了回去。
  她的下頜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大颗眼泪掉下来的红,是眼白上泛起的一层薄红,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
  厉辰第一次见顏曦这样。
  在她父亲车里差点被绑架时,她没哭。
  被人骂是黑道背景时,她没哭。
  音乐盒修好时她哭过,但那是释然。
  现在这种不一样,这种红,是因为疼,因为他受伤,所以疼。
  厉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顏曦的手,她没有甩开。
  两人走出巷口,烧烤店门口围了几个人。
  厉辰用外套袖子遮住右手的血跡,另一只手揽著顏曦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顏震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路边。
  厉辰拉开副驾车门,护著顏曦的头让她先上车,自己则绕到驾驶座坐下。
  “你的手。”
  顏曦看著他的右手,血已经渗过了外套袖子,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个暗红的印记。
  “真没事…”
  “你再重复一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