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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从官渡之战开始 > 第51章 齐王刘承(求追读,求月票~)
  四月十五。
  袁谭的大军列阵於歷下城下,兵甲森然,战旗在风中作响,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王修策马至城下,仰头高呼:“城上之人请勿放箭,吾乃北海王修,有一言……”
  “王叔治,闭上你的鸟嘴!”
  一声粗暴的怒吼打断了他。
  歷下城上,一个鬢髮斑白的老卒探出身来,指著王修便骂:
  “俺知道你,你好歹也是青州名士,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给这国贼当起了说客。尔等袁氏,世受汉禄,不思报效,反而割据一方,与朝廷抗衡,不是国贼是什么?”
  王修脸色一白,他没想到城头上的老汉竟然如此凶猛。
  “老丈此言差矣,曹操作逆,挟持天子,岂是人臣所为,袁使君此来,正是为了廓清环宇,还政於朝!”
  “放你娘的狗屁!”
  老卒猛地一拍城垛,唾沫飞溅,“你莫以为老汉我好骗,曹操是奸臣,袁家就是忠臣了吗,袁本初狼子野心,谁人不知,王叔治,你枉读圣贤书,认贼作父,孔夫子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王修一时间心神恍然,他也是第一次做说客。
  万万没想到,北海王修的名声效果平平,而且城头上这老汉,竟然口舌如此了得!
  但他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减少刀兵,莫使无辜之人,遭刀兵之灾。
  於是硬著头皮继续开口,“老丈,修今日……非为辩驳忠奸,孙观败走,尔等外援已绝,袁使君心存仁念,不忍见刀兵加於百姓,只要开城,使君承诺,必保闔城军民身家性命!”
  王修此话一出,城头上一眾士卒闻言,顿时色变。
  他们本来抱著幻想,许都任命的孙刺史,会来救援他们……
  此时闻言,心中的幻想顿时破裂。
  有人下意识地鬆了松握枪的手,有人偷偷吞咽著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同伴。
  那老卒人老成精,如何察觉不到这瞬间的动摇?
  他心头怒火炸开,决不能让这王修三言两语就瓦解了军心!
  “王修,我入你娘!”
  老卒鬚髮戟张,怒骂道:“老汉我活了六十载,什么没见过,那袁谭不是什么好鸟,等俺们放下刀枪,开了城门,是生是死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他猛地回身,扫过面带犹豫的其他守军:
  “你们这些后生崽,都给俺想清楚了,这几年咱们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又杀了他多少部下,城破之后什么下场,不用俺多说!”
  他再次指向城下:“少跟俺扯仁义道德,俺是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
  “俺就知道,许都的天子是刘家的,你们河北的,是姓袁的!”
  “俺吃的是齐地的粮,守的是大汉的城,王修,你不知廉耻,还有脸在此饶舌,滚回去,歷下只有断头的好汉,没有投降的孬种,俺看你这个名士,还不如俺这老卒懂得忠义。”
  这一番夹枪带棒、直戳脊梁骨的痛骂,让素来沉稳的王修也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王修还在思索,却听那老卒暴喝一声:
  “王叔治!看箭!”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锐响,一支羽箭擦著王修的髮髻掠过!
  “鐺”的一声脆响,竟將他头顶的进贤冠连带髮簪一同射落!
  王修只觉得头顶一凉,发冠坠地,满头长髮顿时披散下来,狼狈不堪。
  “王从事!”
  “保护王从事!”
  阵前的骑士这才反应过来,惊骇之下,数骑立刻抢出,举起盾牌护住王修,慌忙將其簇拥著撤回本阵。
  阵中,蒋通怒不可遏,“哐啷”一声拔出战刀,咆哮道:“使君,这老匹夫欺人太甚,末將请令,即刻攻城,必斩此獠狗头,悬於旗杆!”
  几乎在蒋通怒吼的同时,城头那老卒已扔下弓,夺过身边兵卒的鼓槌,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擂响了战鼓!
  “咚!咚!咚!”
  沉浑的鼓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歷下城头。
  “弟兄们,国贼要攻城了,给俺狠狠地打,齐王有言在先,若谁能射死袁谭,赏大钱百万!”
  ……
  攻城战持续了不到半日。
  城门被轰开,袁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內。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城头那场惨烈的攻防,城內並未发生大规模的巷战。
  片刻之后,袁谭一眾文武的簇拥下,踏入了歷下城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两旁的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透过缝隙窥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城內秩序已然被袁军接管,一队队士卒正在巡逻,肃杀中透著一种压抑的平静。
  袁谭没有先去官署,而是径直走向了齐王的住所。
  这是一处新建的宅院。
  年份很新,虽然不如临淄城中的齐王住所,但在歷下城內,依旧显得格外醒目。
  然而,当袁谭一行来到门前时,看到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屋门大开,齐王刘承,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宫门外的石阶下。
  他脱去了王冠,只穿著一身素色的深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见袁谭身影,刘承立刻以头触地:“罪臣刘承,恭迎袁使君天兵!使君廓清环宇,拨乱反正,罪臣以往愚昧,受奸人蒙蔽,多有狂悖之言,恳请使君恕罪,恕罪啊!”
  蒋通没有废话,直接一脚把刘承踢翻在地。
  他身边的亲兵如狼似虎,立刻涌入了那座所谓的“齐王府”,进行彻底的搜查与控制。
  刘承被踹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连痛呼都不敢大声:“使君恕罪……”
  袁谭的心情很不好。
  城头老卒那身影、怒骂、以及最后射王修的一箭,刻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
  在这礼乐崩坏的世道,他见过太多首鼠两端的豪强,望风而降的官吏。
  却罕有见到如此纯粹、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忠诚。
  那老卒的气节,让他这个“敌人”在愤怒之余,也颇为惋惜。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汉室宗亲的嘴脸,反而如此鄙劣。
  正好拿刘承出气。
  “齐王,便是你要我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