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那帮女囚，语气平静：
“这批人就这么留在监狱？”
张扬点头：
“答应了怀特將军，要收留倖存者，这也是人民护卫军的宗旨，总不能言而无信。”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典狱长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领头的了。”
张扬摆摆手，打了个哈哈：
“赶鸭子上架。”
典狱长沉默片刻，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隨即话锋一转，看向张扬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语气也放缓了些许，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对了，听说芬妮怀孕了？”
这话落下，张扬心头微顿，相处这么久，他怎会不知道典狱长对他有难以言说的情愫。
他不动声色地错开目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打著哈哈掩饰过去，语气儘量显得自然隨意：
“嗯，是啊，刚確认没多久。”
“恭喜啊。”
典狱长的眼神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张扬装作没看见，眼看气氛渐渐变得微妙，张扬生怕再聊下去陷入尷尬，当即找了个由头，连忙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谢谢。”
他转头看向走廊：
“我去看看那群女囚，那帮人以前都不是省油的灯，得盯著点。”
典狱长没拦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去吧。”
“不过你要记住，这里现在可不是以前了。”
张扬脚步一顿：
“明白。”
他离开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出几步，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
到了检查室，果然那帮女囚已经吵起来了。
登记员敲了敲桌面：
“按编號排队，最后一批在右侧等候。”
一个女囚皱眉：
“最后一批？”
“凭什么我们是最后？”
登记员平静回道：
“你们是新收容人员，需要按流程排序。”
旁边一名登记员补了一句：
“配合登记，不要影响秩序。”
人群里有人冷笑了一声：
“秩序？”
“你们还挺会说。”
登记员看向她：
“有问题按流程反映。”
那女囚直接回懟：
“流程？”
“我们以前在这儿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
登记员皱眉：
“现在是在重新收容登记。”
“不是你们原来的入监流程。”
另一名女囚立刻插话：
“所以现在就换你们说了算？”
登记员语气加重：
“现在的管理方是我们。”
“按规矩来。”
就在这时，后排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员嗤笑了一声：
“別扯这些了。”
“说白了，不就是一群新来的，按规矩排队就完了。”
他语气不重，但很刺耳：
“別搞得自己还挺重要。”
这句话一出。
前排那名女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
对方不以为意：
“说你们现在就是新来的，必须按流程走。”
“听不懂？”
女囚一步上前：
“你再说一遍。”
张扬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
“够了。”
声音不大，顿时，刚才还吵得能掀翻屋顶的女囚，瞬间噤声。
她们前一秒横眉怒目，下一秒就堆起满脸甜笑。
“警官好！”
一黑一白两个女囚，动作很快，一左一右扑上来，死死挽住张扬的胳膊，身子紧紧贴上去。
声音又软又嗲，满是討好：“都是老熟人，別这么较真嘛～”
张扬手腕猛地一甩，直接挣脱开。
脸色冷硬，语气没有一丝余地：“按流程登记，少耍花样。”
“检查完，安排工作，按劳配餐。”
白人女囚立刻又黏上来，指尖轻轻蹭著他的衣袖。
黑衣女囚顺势靠在他肩头，眼神勾人，语气放肆。
“先给口吃的就行，今晚我们怎么伺候你都可以。”
“我们四五十个姐妹，只要你受得了，全都听你摆布。”
话音一落。
全场女囚齐齐咬唇，眉眼弯弯，刻意摆出娇媚诱惑的模样。
眼神里全是挑逗，就想攻破他的底线。
张扬呵呵一笑，语气不带半分温度：“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跟我玩这套。”
“我还不懂你们这些套路？”
“乖乖登记完，监狱自然给你们安排餐食。”
“每个倖存者进来，第一顿必有欢迎晚餐，跑不了。”
“赶紧登记，別耽误时间。”
这话一出，缠上来的一黑一白两个女囚瞬间收了媚態。
其余四五十个女囚更是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她们已经饿了太久太久。
別说什么山珍海味，就算是先前监狱里那些难以下咽的干硬麵包，此刻都能让她们抢破头。
“登记！我们立马登记！”
“警官放心，我们绝对配合！”
刚才她们还桀驁的样子，这会儿全没了，一个个往前挤，脚步又急又乱，像是怕慢一步就没份。
登记员的笔在纸上划得飞快，“沙沙”声连成一片。
没人说话了，连呼吸都变重。
一黑一白两个女囚站在最前面，刚才还敢顶嘴，这会儿站得规规矩矩的，手都收在身前。
不一会儿，就完成了登记。
张扬没再说什么，只是抬了下手。
“上。”
后勤人员便推著餐车进来，铁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门一推开，热气先涌了出来。
带著浓郁肉香的热气。
一瞬间，屋里好几个人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硬生生顿住。
餐车盖子被掀开。
里面是热肉汤、大块燉肉，还有一盒盒刚煮好的米饭和土豆泥。
肉是整块燉得软烂的那种，色泽浓郁，汤麵浮著一层清亮的油花，米饭冒著热气，香气扎实。
不是难以下咽的压缩饼乾，就是正常人过日子才吃得上的正经饭菜。
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才有人不敢置信地开口。
“……是热的？”
“真的有肉？”
声音不大，却瞬间让人群乱了心神。
有人伸手想去拿，又猛地缩回来，忐忑地看了眼张扬，明显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见张扬微微点头，那人立刻端起一碗，大口吃了起来。
动作顿了一下。
又狠狠灌了口热汤。
那名白人女囚也跟著取了一份，没有急著动嘴，只是盯著食物看了两秒，才慢慢舀了一勺土豆泥送进嘴里。
下一秒，整个队伍彻底散开。
不是疯抢，是饿到极致后顾不上任何形象的慌乱。
有人一边往嘴里塞，一边低声喃喃：
“这玩意儿……以前在外面想都不敢想……”
有人眼眶微微发红，可进食的动作一刻没停，场面略显杂乱，却早已没了刚才的针锋相对。
张扬站在一旁，淡淡扫了一眼。
语气平静：
“排好队。”
“吃完继续走流程。”
没人抬头反驳。
好几个人忙不迭的点头。
“嗯。”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