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耀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金秀妍和苏雨薇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苏雨薇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耀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过来。”
金秀妍冲苏雨薇招了招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叫一条狗。
苏雨薇愣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过来，在金秀妍身边站定。
金秀妍伸手，拉住苏雨薇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床边，命令道：“从今天开始，你跟著李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感觉，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要做什么，你就帮他做什么，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苏雨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明白吗？”
苏雨薇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闷：“明白。”
金秀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李耀，笑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李耀盯著她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女人做事永远出人意料。
前一秒还在拿枪指著人，后一秒就能笑著把人送出去。
不是大方，是自信。
她篤定苏雨薇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也篤定他逃不出掌控。
“行。”
李耀拿著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这个东西我先拿著。”
金秀妍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好啊。”
她看到李耀站起身要穿衣服，连忙忍著身上的不適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妻子。
“晚上有空的话，来新罗酒店吃饭，我让人订了位置。”
李耀低头看著她，没有说话。
金秀妍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笑道：“路上小心。”
李耀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苏雨薇看了金秀妍一眼，金秀妍微微頷首，她便跟在李耀身后，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李耀走在前面，苏雨薇跟在后面，保持著半步的距离。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雨薇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嚇死我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后怕。
李耀从电梯壁的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你竟然还怕死？”
苏雨薇没好气地白了李耀一眼。
“你不是也怕死！不过如果她真想让我死，你拦不住。”
李耀沉默了两秒。
她说得对。
在这个局里，他和苏雨薇都是棋子。
只不过他这颗棋子，暂时还有点用。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打开。
李耀走出去，苏雨薇跟在后面。
“车钥匙给我。”
苏雨薇愣了一下，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
李耀接过，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苏雨薇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匯入首尔的午间车流。
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刚刚抽出新叶，嫩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耀把车窗降下一半，让风吹进来。
苏雨薇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耀忽然开口问道：“金泰荣保险箱里的那些东西，你之前看过吗？”
苏雨薇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有，保险箱是她自己打开的，我在隔壁房间，没看到里面是什么。”
李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在首尔的街道上穿行，经过光化门广场的时候，那些抗议的民眾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
“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些东西？”
苏雨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李耀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过了很久才说：“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呢？”
“我不知道。”
苏雨薇摇摇头，苦笑一下：“涉及到李家，一旦处理不好，你更容易死。”
李耀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在劝我別碰？”
“我是在劝你小心。”
苏雨薇转过头，看著他的眼睛，认真道：“金秀妍不是傻子，她把这些东西给你，一定有她的目的。”
李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知道。”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头看著苏雨薇，淡淡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碰就能不碰的。”
他顿了顿，嘆息一声说道：“或许从我到南韩那天晚上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由我们做主了。”
李耀推开车门，走下车，点了根烟站在树荫下抽了起来。
苏雨薇的脸色变了一下，快速恢復正常。
但她脑海里却想到当时给陈烽下达的命令，或许那个时候她不该私自拋弃陈烽。
若是那样，或许她现在的处境更好一些，也不会把李耀拉扯进来。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用陪著金秀妍演这齣戏。
另外。
她怀疑保险箱里装的並不是这些东西，金秀妍或许是看到保险箱里的东西后，把这些东西拿了出来。
不然的话，解释不通她一直要自己去討好李富真。
此刻。
李耀抽著烟，看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人里有几个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正在发生著什么样的事？
有几个知道，那些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藏著多少骯脏的秘密？
同时，他心中其实也有点怀疑苏雨薇。
这个女人今天的表现有点不正常，或者说像是在表演，而且演的有点过了。
这一点他最初並没有意识到，直到后来与金秀妍亲热时，苏雨薇一直在旁观。
他才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苏雨薇。”
他忽然抬头看向车內。
苏雨薇推开车门，走到他身边。
“嗯？”
“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当別人的影子吗？”
苏雨薇愣住了。
她看著李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耀吐出一口烟，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苏雨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帮我？”
“对。”
李耀把菸头按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转过身，看著她。
“帮你不做金秀妍的影子，也不做金秀妍的替身，做回你自己。”
苏雨薇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眶慢慢泛红，嘴唇颤抖著，低声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不想在身边留个监视器。”
李耀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道：“一个有野心的人，真的甘心一辈子活在笼子里吗？”
苏雨薇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著。
李耀没有安慰她，只是靠在车门上，看著天空。
过了很久，苏雨薇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好。”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变得坚定了许多。
“我听你的。”
李耀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李耀没有理会她，发动车子向前行驶。
今天趁这个机会，正好在苏雨薇身上留个记號，也好分辨两人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