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的风经过波罗的海吹向柏林，带来了北冰洋的寒意。
萧瑟寒风今又是。
换了人间。
“陈导，车部长来了。”
陈功望著窗外裹挟著雪粒的寒风，眼珠一动不动。
“郑组长，陈导这是......？”
“可能......是不相信爱情了吧。”郑勛卓小声说。
“说清楚点。”车敏宇皱了皱眉。爱情？爱你个麻花情。
“是这样的，”郑勛卓连忙解释，“刚才我来找陈导聊天解闷，突然收到玄彬和宋慧乔分手的消息，然后陈导就这样了。”
车部长没想到在这纷繁复杂的娱乐圈里，陈功竟如此相信爱情。转念一想，年轻人经歷尚浅，倒也理解。
仿佛听到了某个关键词，触发了某种开关——
陈功眼珠动了动，回过头看向两人，低声嘆道：“我大抵是病了，而且是无药可救的那一类。”
“你出去玩了？”郑勛卓脱口而出。
你他娘真是个人才......角度清奇啊。
陈功没理他，继续伤春悲秋。想我刚在热搜上掛了两天，宋慧乔这娘们居然连元宵都等不及，就急匆匆宣布和玄彬分手，瞬间把我从榜首挤了下来。我可能是患了汪峰综合症。
唉，都怪寡人魅力太大。
他自娱自乐，但也清楚宋慧乔和玄彬早晚会分手；前面不知道，后面不清楚，但她最后可是和宋仲基结了婚的。
我还真以为陈导道心破碎了呢。车敏宇摆摆手，收起閒聊神色，说起正事：“《新世界》全球上映以来，乘著柏林电影节的东风，上映一周已拿下3000万美元海外票房。”
这钱我也有份啊！陈功瞬间把那点“汪峰综合症”拋到脑后，嘻嘻一笑：“都是车部长领导有方、统筹得力。当然，也离不开郑组长的坚决执行，和我本人的专业职业素养。”
“不说这个。你刚才那状况到底是......？”见他恢復常態，车部长还是关心了一下这位公司內容创作核心的心理健康。
“其实没什么，我就是想多在热搜上待两天。”陈功摊手，“您过来是......我们获奖了？”
“不错！”车敏宇点头，“明天下午五点，全景单元颁奖仪式。接到组委会通知了。另外，后天回国。”
“好的，我知道了。”陈功点头。难怪车部长亲自来通知。这两天他在各个展映单元到处转，人都找不到。
今年中国参展影片除了张艺谋的《三枪》、王全安的《团圆》，还有任达华、吴君如主演的《岁月神偷》，也获得了不少关注。
可惜他只是作为普通观眾参加了主竞赛单元的展映，没机会和这些导演深入交流。全景单元和主竞赛单元看似同属一个电影节，实则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圈子。
不过全景单元也並非没有能人，除了陈功的《新世界》，露西·沃克、凯伦·哈利与若昂·雅尔丁联合执导的纪录片《垃圾场》同样贏得了观眾不俗的评价。
郑勛卓和车部长离开后，陈功的注意力重新投向窗外。想了想，心里那点“惻隱”微动，还是拨通了宋慧乔的电话：
“乔妹，你和玄彬怎么回事？连元宵都撑不过去？”
“关你p事。”宋慧乔直接掛断。
碰了一鼻子灰，陈功心情反而好了些。
还以为乔妹是迷恋上勇猛的陈导才急著分手呢......热搜嘛，来来去去，每天都有人登顶。我可是靠作品说话的“实力派”，才不在乎这些。
放下心事，他换上一件崭新羽绒服走上街头，打算採购些特色纪念品。可惜这里除了古龙水和啤酒烤肠，他实在两眼一抹黑，索性跟著人群排起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说好的，才是真的好。
“陈......？”
眼前是位容貌明丽的女子。
陈功侧头，不確定地左右看了看，觉得有些面熟：“你叫我？”
“我是法新社记者艾丽婭·莫兰，前几天在您的电影首映式上见过。”她微笑著伸出手。
陈功与她轻握一下：“你好。虽然今天天气不佳，但您的出现，仿佛让波罗的海吹来的寒风都温暖了几分。”
“谢谢！”艾丽婭笑了起来，右颊漾开一个浅浅的酒窝。
她抬头看了看店铺招牌，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讶异道：“您也喜欢这家的小熊软糖？”
陈功根本不知道这是卖糖的——刚才只是看招牌上有只熊，还以为是柏林电影节的官方商店。
他不动声色地再次瞥了眼招牌（德文依然看不懂），镇定点头：“如果您赶时间，可以让您排我前面。”莫名其妙搭訕，不就是想插队吗？
您真是位绅士！艾丽婭老实不客气地挪到他前面，让他重新成为队尾。
她转过身：“陈导，《sleepyhead》也是您的作品？我一直想请您做个专访。”
此女身材高挑，约莫170公分，修身风衣搭配牛仔裤显得活力十足，与发布会上的干练形象截然不同。
她身上带著柑橘调的清香，此刻近在咫尺，陈功甚至能看见她耳垂边几缕碎发，以及那枚纤细的鳶尾花银质耳钉。
陈功下意识后退半步，移开视线，在美女面前，连语气都不自觉带了些温柔：“时间上怕是不巧。明天颁奖典礼后，我直接飞回韩国，就要忙下一部电影了。”
艾丽婭遗憾地摇头：“真不凑巧......本来还想多向您请教电影拍摄的细节呢。”
陈功眼睛一亮，某个“蹭饭基因”瞬间激活：“晚上您请我吃饭，我可以大致讲讲。最好......是中餐。”
妈的，这一个多星期不是烤猪肘就是土豆泥，不是奶酪麵包就是烤肠配芥末。国外美食真是太匱乏了，外国人民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这......您觉得合適吗？”艾丽婭一愣，绅士风度？
陈功还以为她心动了，赶紧加码：“这样，我连明天上午的时间也给您。电影节还有很多电影在展映，如果需要，我可以一帧一帧为您分析那些导演的『深思熟虑』！”
“行......行吧。”艾丽婭扶额，“再加一条。明天您得给我当一天摄影记者！”嘿嘿，继开幕式评委集体照之后，陈导再次出手......这流量必须蹭上啊！机智的艾丽婭！
“这......”陈功有些犹豫。看电影本就在他计划內，顺带讲解不成问题；但当摄影记者可就不同了，得跟著艾丽婭东奔西跑，这像什么话！
见他迟疑，艾丽婭悠悠补了一句：“我知道一家川菜馆......可惜一直不太適应它的油烟味。”
陈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马上有了主意：天真的艾丽婭呀！既然你这么说了，那餐馆必定离此不远。我闻也能把川菜馆的方位闻出来！当我还是半年前那个掏不出一千块的实习导演吗？我可以自己掏钱！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使劲耸了耸鼻子——若有若无的柑橘香。
又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
艾丽婭轻轻摇头：幼稚的陈导呀。
她悄悄挪了挪身子。
怎么还是柑橘味？陈功莫名地看她一眼：“您不买糖了？”
艾丽婭微微一笑：“那家川菜馆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呢。別白费劲了，一言为定？”
形势比人强。
陈功点头，大手一挥，气势昂扬：“带路！”
“不急——”艾丽婭转身面向柜檯，“我是来买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