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尷尬极了。
没想到自己演得太投入,竟把几个小姑娘惹得“哇哇”直哭。
可奇怪的是,哭过一场之后,泪水冲走了淤塞的情绪,几个女孩的精神状態反而轻鬆了不少,难怪说女人是水做的。
等她们平復下来,陈功赶紧把资助条件摊开:学杂费全包,每月另给500元生活费。
他原本计划一人300元,但想到“穷养儿志,富养女德”,便加了200。
记下几人父母的联繫方式並说明情况后,陈功仔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遗漏了,便將四个姑娘送回学校:
“几位后进同志,哥能不能圆上大学的梦,就靠你们了。”
望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陈功轻轻嘆了口气,转身与张强道別。
张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回燕京的航班上,陈功戴上眼罩,在空中开启了那两个宝箱。
橙色宝箱开出的是【《小姐》完整剧本】;紫色宝箱则是个有点奇怪的东西——【威武不屈】。
陈功一时没想明白,这种非影视类的东西怎么会混进奖励系统里。
他先细看《小姐》的剧本,原来这部片子的原作者是朴赞郁导演,难怪能给自己不少启发。
剧本的框架和自己写出来的大同小异,但人物动机饱满得多,台词也显然经过精心打磨。若是在去柏林之前看到这个本子,他定会欣喜若狂;可经过电影节上一轮艺术片的洗礼,他对自己的要求严苛了许多。
这片子拍出来真能拿奖吗?他对“最佳导演”这个虚名,可是嚮往已久了。
回到燕京,陈功將赵刚和陈锋掛靠在cj娱乐中国市场部缴纳社保,隨后便埋头改起了剧本。
首先,原版《小姐》里大量的情色镜头必须刪减,“以色娱人”终究不是正道。
嗯?
陈功点了支烟,对著桌上的剧本发愣。难怪之前总觉得剧本彆扭——
秀子在家被“姨父”控制,是顶著贵族小姐名头、供贵族老爷淫乐的工具;逃跑时又委身於骗子“伯爵”;就连她与女僕淑姬的相识相知,也是她有意设下的引诱之局。
她想逃脱“工具人”的命运,却始终困在“工具”的牢笼里。电影结尾她和淑姬逃到二战时的中国,就真的摆脱“工具”身份了吗?
恐怕没有——
她与淑姬的相识,本就源於情慾。
可“情慾”是贯穿全片的线索,若是砍掉,电影就垮了。而自己远未到“隨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
砍,还是不砍?
陈功“吧嗒吧嗒”地抽著烟,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脸色阴晴不定。
“你想一直做別人的影子吗?”
手指突然被菸头烫了一下,他猛地跳起来:
臥槽!必须砍!大框架可以留,但內核得改,逆来顺受是你们外国人的调调,可不是咱们中国人的!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
新版《小姐》將分为两部分:前半部不变,主题是“压迫与反压迫”;逃脱“姨父”控制后,秀子开始“追寻真我”。
嗯......得感谢张大导送来的灵感。
前后转变除了精神层面的呈现,还需视觉符號的呼应。前期可用冷色调,为女主设计一条红色束髮带;逃脱之后,髮带飞扬,影片色调逐渐转暖。
陈功搁下笔一拍巴掌:
我特么真是天才!
脑中忽然冒出两个小人开始对掐:
一个说:“不不,你还不够天才。”
另一个叉腰道:“再放把火,把藏『情色禁书』的图书馆烧了!反压迫哪有不流血牺牲的?有火焰气浪,髮带才飞得符合物理规律嘛!”
“我们真是一对天才!”
陈功嗤笑一声:“你才蠢呢!只有我是天才。束髮带飞走了,就不束髮了?这时候女主需要一根红色头绳!”
先前那小人疑惑:“已经解除束缚,为什么又给她一条?”
对面的小人摇头,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样:
“万事万物的变化都需要过程。烧掉藏书楼,就代表女主成功了?no no no——”
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逃跑过程中,秀子摆脱伯爵的控制、逃避姨父的追捕,才是她自我意识逐渐觉醒的歷程。头绳最后从发间滑落手腕,象徵著她终於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不少女生喜欢在腕上戴根头绳,以备不时之需嘛。”
先前的小人目瞪口呆:“你观察得还挺细。”
“那是,我是天才嘛。”
那小人冷笑:“那么请问——
一个弱女子,要怎么才能逃脱『姨父』的强大追捕,又摆脱强壮男子『伯爵』的控制呢?请您明示。”
此话一出,陈功纷乱的思绪骤然顿住。
妈的,不是“我负责想,你们负责实现”吗?
他丟下笔揉揉太阳穴,又点了支烟提神,幸好本座在北大图书馆进修过。
他先將问题拆解:面对“姨父”时,伯爵和秀子是同盟;面对伯爵时,秀子和淑姬是同盟。那淑姬呢?嗯......可以政治协商嘛。
我他妈思想有点危险啊!
陈功掐掉刚抽两口的烟,开始勾勒复杂的剧情线。
忙活一整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於把分场大纲整得七七八八。
王晶导演,您真是我偶像!听说这位前辈拍电影是“一句话、一支笔、一个晚上,给你一个奇蹟”。
总纲有了,分场大纲也有了,该找编剧填肉了。
“郑主任,来中国这么久,认识什么靠谱的编剧不?”他一个电话打给郑大均。不是不信韩国编剧,而是“自有国情在此”,中国的编剧或许更能领会他的意图。
“啊,陈导?您稍等,我帮您打听打听。”
“行,麻烦您了。不一定要知名编剧,剧本总纲和分场大纲我都理出来了,找经验丰富的老手就成。”
“明白。”
掛了电话,陈功刚想点菸,看见满满一菸灰缸的菸蒂,忽然觉得嗓子发苦,连忙开窗通风。
冷风一吹,大脑清明了几分。
新版《小姐》既然砍掉了露骨戏份,又不能没有对“压迫”的刻画,就需要一种“欲说还休”的补充。这部分得欲遮还掩、含蓄拉扯。
金敏喜也是个女人,她应该能自己琢磨出来吧?
陈功想了一会儿,还是对金敏喜的演技不太放心,长嘆一声:
看来我不得不去酒吧......找找这方面的高手了。
为了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