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陈功刚重新躺下，王瑶就拉著有些不情愿的李云霄凑了过来：“队长，带我们出去逛逛唄。”
陈功眼也没睁：“你会开车吗？”
“没驾照！”
“还怪理直气壮的。”陈功依旧没动，“今晚有夜戏，拍完还得开会。”
李云霄轻轻拉了下王瑶的袖子：“要不我们回宾馆吧，或者在附近转转。”
宾馆离片场不远，步行只需五分钟。
王瑶甩开她的手，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蹲下身摇了摇陈功的胳膊：“队长，有人骚扰云霄！”
“谁？”陈功睁开眼，坐起身来，“开了。”
他转向李云霄，语气严肃了些：“真有这事？”
李云霄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陈功都给气笑了，他自己在剧组都谨守本分，居然有人敢骚扰他请来的客人。
他拿出电话打给李道焕：“李部长，麻烦过来一趟。”
接著问王瑶：“哪个部门的？导演、灯光、美术、录音，还是后勤？”
“生活部的姜哲。”
“行，你们去玩吧，別跑远。剩下的交给我。”陈功摆摆手。
李云霄有些惊讶地看著他：“我们说了，你就信？不查证一下？”
“要是王瑶一个人嚷嚷，我可能还得琢磨琢磨。你一向文静，我信你。”陈功说著，见两人神色微动，又补充道，“先別感动。这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生活部的领导，连导演的口味都摸不透，留著干嘛？”
“(ˉ▽￣～)切~~”王瑶小声嘀咕，“还以为遇上霸道总裁了呢，原来是嫌自己没被伺候好。”
“你不懂。”陈功作势要伸手够她，“信不信我让你下一刻就重心不稳？”
“你敢！”王瑶后退一步，瞪眼道，“我学法律的！”
陈功正想假装从躺椅上滑下去，李道焕已悄无声息地小跑过来：“陈导，您找我？”
陈功起身与他握手：“生活部的姜哲，帐目上有什么问题吗？”
李道焕一愣：“陈导，出什么事了？”
陈功不答，反而问：“是公司直派的人？”
“是。”
陈功点头：“明天给我一份报告，我批条子，双开。”
“明白！我这就让人核对帐目。”李道焕会意，立刻应下。
李道焕走后，王瑶在一旁拍起手来：“哇，陈总好厉害！一个导演，居然能直接决定公司的人事。”
陈功没好气：“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他忽然看向李云霄，“云霄，知道为什么这么处理吗？”
李云霄抿了抿唇，轻声道：“您相当於班主，这是在......杀人立威？”
“不错，我是班主。”陈功頷首，“但不止为立威，更因为他领会不了精神。难怪开国皇帝爱杀功臣，胆子养肥了啊。他正好撞上时候，又能让我在两位美人面前表现一番，双喜临门啊。”
——当然不止如此。其中亦有整肃风气、统一思想的深意。
“好了，两位美人玩去吧，別跑太远。”
“知道啦。”王瑶噘嘴，“都提醒两遍了。”
陈功望著她们的背影摇头失笑，这王瑶倒是个热心肠。
他也睡意全无，索性起身去找工作人员聊天，陈导终究还是做不到脱离群眾啊。
晚上，姜素拉穿著赤古里裙，提著一个长方形旧木箱，摇摇晃晃走进小院。
直到她的身影没入门后，陈功才摸了摸下巴，表演没问题，镜头也稳，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难道是因为一遍过，太顺利了？
“咔！保一条。”陈功拍手起身，“老韩，你来坐镇。小高，机器给我，我来掌一段镜。”
他忽然明白了问题所在：镜头再稳，能稳过轨道？原本想用轻微的手持晃动来表现人物对前路的茫然，但一个小贼，要的就是胆大心细，倒是自己想复杂了。
“休息十分钟！铺轨道！”
重新布设后，又拍了两条。陈功摸著下巴回味，还是觉得第一条最对味。果然，本座的每一条构思都是有跡可循，便大手一挥：“天冷，转室內！拍走廊到淑姬上床的戏份。”
接下来，好运仿佛用尽了，频频ng。
“咔！淑姬，別探头探脑的，要演出少女那种懵懂的天真，还有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再来！”
“咔！眼神再灵动清澈些，走路姿势也有点僵了。”
“咔！工作人员都散开点！淑姬，別紧张。”
姜素拉弱弱地举手：“导演，箱子虽然空的，但提久了也挺沉的......”
陈功眼睛一亮：“有想法！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不错！”
“不是......我是想休息一下。”姜素拉小声解释。
“......行，大家休息十分钟。”陈功对她招招手，叮嘱道，“待会儿就演出那种疲惫里带著憧憬的感觉，那份天真自然就出来了。你再琢磨琢磨。”
回到监视器后，他想了想，一个电话把王瑶叫来。
刚才姜素拉被一群人围著，明显有些不自在。王瑶跟她相处了这些日子，两人熟悉，有她在旁边，或许能激发出更好的状態。
“队长，找我干嘛？”
“待会儿你去给姜素拉加个油。就那种眼冒星星、握拳喊『fighting！』的元气迷妹风格，会吗？”
“我会！”王瑶用力点头。
姜素拉看到身边突然冒出个热情洋溢的女孩，有些意外。但聊了几句后，紧张情绪果然缓和不少。陈功招呼开拍时，王瑶还小声对她握了握拳：“fighting！”
“扑哧。”姜素拉赶紧捂住嘴，深吸一口气，提起了木箱。
“各单位注意，艾克神！”
起初姜素拉仍有些紧张，不敢打量两旁房间。走了几步后，她渐渐放鬆下来，微微伸长脖子好奇张望，又迅速低下头去。
反覆几遍后，终於达到了陈功的要求。
他大手一挥：“完美！收工！姜素拉辛苦了，各位也辛苦了。嗯......小王也辛苦了。”
王瑶蹭到他身边，邀功似的问：“陈导，怎么样？我厉害吧？元气加油法，给素素加满状態，没几条就过了！”
“算你厉害。”陈功点头。当然，主要是熟悉的人在旁让姜素拉放鬆了，加油嘛......只有那么一丁点作用！
“对了，你在剧组待了两周，研究生课不上了？”
王瑶摆手：“上课哪有剧组好玩。”
陈功摸著下巴：“我在考虑，要不你先回去上课？”
“那钱老师怎么教？她又不会韩语。”说著，她怀疑地看向陈功，“你想自己当翻译？姜素拉、李云霄、金敏喜，三个大美人呢。”
“看了金敏喜和姜素拉今天的戏，我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戏份，真情流露可能比钱老师教的『技巧』更打动人。”
“哦......”王瑶看了他一眼，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陈功心里咯噔一下：这什么眼神？
他故意坏笑：“这么捨不得？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一天一千块呢！”
“这么少？”陈功有些意外，我给李富真搬次行李都有一千。隨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人民幣？”
王瑶闷闷地点了点头。
陈功顿时觉得天塌了，急忙追问：“你是不是......没尽职？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瑶霎时明白过来，结实实地踢了他小腿一脚，气道：“就你思想骯脏！”隨后又小声解释，“本来是五百的，不知道怎么后来就变成一千了。”
陈功瞭然点头，幽幽道：“那是导演贴身翻译的价。记得分我一半。”
王瑶坚决摇头：“不行！我一天干十二个钟头，天没亮就起，太阳下山了还不能回学校，这是我辛苦挣的。”
“小財迷。”陈功笑道，“晚上来我房间，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