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陈功带著金敏喜准时出现在片场。
他先让金敏喜去化妆，隨即招来韩东旭、高贤旭及摄影团队现场布置。
“老韩，秀子的红色髮带脱落这场戏，用特效还是实拍？我想让飘落的速度慢一些，有美感。自然掉落的话，髮带能飘起来吗？”
韩东旭围著浴缸比划了一下，看向陈功：“可以在秀子身后补光，让环境光均匀。从效果看，特效肯定更可控，但我建议先试试实拍——加点微风，看看髮带能不能自然飘落。”
陈功点头，转向高贤旭和摄影团队：“小高，等会儿用小角度仰拍。她解开发带时先给整体特写，然后焦点跟著红髮带走。注意镜头里必须带上秀子的侧脸线条和肩膀。你们现在找找角度，实在不行，髮带飘落那段咱们后期拼接。”
高贤旭应道：“我找个女孩来扇风，女孩子心思细，更能把握您要的飘逸感。”
陈功頷首：“等秀子化完妆，让李恩彩来，她化妆师，手稳。”说完挥手让他们去准备。
他走到一旁，用中文给王冉和申奥复述了一遍，然后好整以暇地问：“来，给我翻译翻译，这根红髮带在戏里什么作用？”
申奥想了想，开口道：“陈导是以红色作为情慾的意象色。之前每次女主情动时，镜头都有意无意带过髮带。这场戏是秀子和淑姬关係的转折点，秀子主动引诱淑姬，所以用主观镜头强化这个意象。”
“不错，”陈功讚许地点头，“能联繫之前的镜头，有大局观。这还是上次在柏林跟张艺谋导演交流时学的一鳞半爪，不知他看了会不会摇头。”
接著他看向王冉：“小王，你有什么补充？”
王冉真想挠头，刚才说的那些，他压根没看出来。
他努力回忆所学，不太自信地说：“还有......是为了画面美感？”
陈功来了兴趣：“继续。”
得到鼓励，王冉多了些底气：“另外，应该是让画面活起来，呼应淑姬和秀子此时的曖昧，给观眾想像空间。”
陈功不置可否，摆手道：“继续。”
还继续？王冉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闪：“不仅是让画面动起来，更是为了『破』！”
陈功讚许点头：“人不逼自己，都不知道潜力在哪儿。你看，这不就想出来了？专业上这叫『破面』，太完美的画面反而平淡，缺少记忆点。髮带飘落不会占满镜头，之后的每一帧它都是前景遮挡，持续破坏画面的完整性，反而增添层次和动態。”
这场戏拍得出奇顺利。
金敏喜將秀子那种欲说还休、眸中带一丝克制的情动演绎得淋漓尽致。更妙的是，实拍时一阵春风拂来，红色髮带被气流轻轻托起，在空中停留片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完美！
陈功带头鼓掌：“秀子今天状態很好！工作人员重新布景，把『逃亡中伯爵与秀子的亲密戏』也拍了。”
他拿起浴巾亲自为她擦去身上的水珠：“看来本座昨晚没白努力。”
金敏喜娇俏地睨他一眼，小声商量：“今晚......能不能出声？”
陈功把浴巾塞给她：“憋著。”
这场戏之后，接连几天拍摄异常顺利。
身为主演的金敏喜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嬉笑怒骂、静婉矜贵都信手拈来。
整个剧组像按下加速键，进度飞快。
陈功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只不过也有丝烦恼：金敏喜对他似乎愈发痴缠了。
他明白一个道理：弹簧压到底，反而容易失效。
又结束一天的拍摄，陈功拿起拍摄计划，叫来韩东旭微调：“把秀子『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逃出姨父掌控的那场戏，改到明天傍晚。”
第二天，陈功难得睡了个懒觉。金敏喜窝在他臂弯里，脸蛋白里透红，粉嫩嫩的，睡得正香。
两人到片场时，日头已高。
陈功嘆了口气：天气太好，反而不对味。好在今天自己状態疲惫，正符合伯爵被捕时的颓废，便把白天的戏改成“伯爵被姨父手下抓获、押往庭院”的段落。
或许是他当下的状態正好契合角色，不过两遍，他就感觉对了。陈导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虚了，那必须是本座演技好。
听到韩东旭喊“过”，他赶紧吐掉嘴里那三支没滤嘴的烟，菸鬼归菸鬼，但这玩意也太呛嗓子了。
陈功回到监视器前，喝了口茶漱口，问韩东旭：“怎么样？”
韩东旭把屏幕转向他：“您要不要过一遍？”
陈功看了看，点头：“过了。趁状態好，咱们回影视城，把伯爵受刑逼供的戏也拍了。”
韩东旭关心道：“要不要休息会儿？来回赶路，时间都耗路上了。”
陈功看了眼表：“你提醒得对。那就休息两小时，下午五点拍秀子的戏。”
韩东旭点头：“我去检查道具。”
陈功微微頷首，转向旁边的王冉：“听说鯨鯨在网上发了篇《失恋33天》的小说？”
“是的陈导，您有兴趣？”王冉眼睛一亮，陈导可是青龙奖最佳新人导演，还受过张艺谋指点！
陈功大气地摆手：“把鯨鯨叫来。都是熟人，绝不让你俩吃亏。”
鲍鯨鯨接过陈功递来的合同，看到“5%”的分成比例时，惊得合不拢嘴：“陈导，您没写错吧？”谁想得到隨便写写网文，居然被电影导演看中。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陈功摇头笑笑：“没写错。另外剧本改编以你为主，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打磨了。”
鲍鯨鯨兴奋点头：“没问题！”她又壮著胆子问，“那个......王冉能不能掛个副导演？”
王冉悄悄拉她袖子，陈导已经够大方了，別得寸进尺。但他也忍不住看向陈功，眼中满是期待。
陈功略显犹豫：“其实，小王可能在摄影上更有天赋。”
王冉脸色一白。
陈功伸出手：“当然，也欢迎王冉加入。”我就这么一试，这小子脸都白了。导演有什么好的，又得操心剧组，还得关心演员的身心情况。
“鯨鯨你先改著，等我忙完《小姐》就来帮你。对了，要是有漂亮的学姐学妹，也可以叫来一起帮忙嘛。”
鲍鯨鯨惊讶地看著他：“你还惦记你那『导演配文学少女』的配置呢？”
“5%的分成花得我心疼！”陈功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