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灿光城里也有人沉睡了？”江樾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奥尔多的王城啊。
“一部分。”男孩沉闷地说，“但人们都在说，这是海神的最后仁慈。很快，所有奥尔多的臣民都会一起陷入沉睡。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不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呢？我才不像爷爷那么胆小。”
江樾沉默了，果然被他猜中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回到银月城，你也会陷入沉睡？”
“或许吧。除非我不是奥尔多的臣民。”
夜里的寒气让男孩打了个激灵，他重新蹲下去，把双手靠近火堆暖了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江樾，自信地判断道：“你不是奥尔多的章鱼。否则我肯定听说过你。”
“和你一样，我也是来找人的。”江樾试图缓和气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卡卡。”男孩说，“你呢？还有它们。”他看向火巨灵和海妖女王，“它们是你的使魔？”
“你可以叫我江樾。至於它们，算是吧。”江樾顺著卡卡的猜测说，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你应该听爷爷的话，別回银月城。”
卡卡看了他一眼，不再强调什么，只是安静地盯著跳动的篝火。
江樾知道这小子肯定是个死心眼的倔驴，嘆气道：
“如果你只是想和亲人在一起，告诉我他们的样子和住址，也许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带出来。”
“真的！？”卡卡的眼神顿时比火光还要明亮。
“你刚才不是说了？我不是奥尔多的章鱼，不会遭受神罚。”江樾说，“我能安然无事的进出银月城。”
“嗯嗯！你说得对！而且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使魔！”
卡卡立刻找来一根树枝，回忆著家人的模样，用手抹平泥地，一笔一划的画出他们的样子。
“我可不是白帮你。”江樾说。
卡卡手上一顿，想了想，把半乾的衣服取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幣，忐忑地递给他：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如果还不够的话……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打欠条！”
江樾用触鬚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我不缺钱。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你问！只要我知道答案，一定告诉你！”
“很好。”江樾开门见山地问：“奥尔多为什么会遭受神罚？”
“这是秘密，大贤者严厉地警告过我们，不能告诉任何一个奥尔多之外的人。”卡卡的脸上浮现出忌惮的神色。
“他怎么知道你们告密了？”
卡卡被他问住了。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一只章鱼，不算人。”
“你说得好像没错……”男孩动摇了。
江樾继续旁敲侧击：“相信我，没有什么比和家人团聚更重要。”
卡卡思考了几秒钟，重重一点头：
“你说得没错！如果可以选择，我才不要生在奥尔多！要不是国王他们惹怒了海神，我现在明明还在银月城，和哥哥一起舒服的躺在床上看星星！”
说完，他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確认没有其他人，才俯下身来，凑到江樾耳边说：
“其实我也只是听说……因为国王他们窃取神力，所以海神才会降下神罚。”
“什么样的神力？”
卡卡摇摇头，“我只听说。不过那些神力来自海洋，能让奥尔多变得更强大，征服更多土地！”
“……好吧。”江樾觉得听了他说的跟没听一样，但好歹还是多掌握了一点信息。
以卡卡的年龄阅歷来说，想再打听点什么更深入的消息，也属实是为难他。
“还有別的问题吗？”卡卡忐忑地看著江樾，生怕自己刚才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
江樾想了想，又问：“你有没有看到和她长得差不多的……生物？”
说完，他示意海妖女王脱掉身上兜帽长袍，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卡卡一看到她的真容，嚇得差点跌进火堆里，“海妖……你是海妖！你和爸爸的形容一样，人首鸟身……还能控制海水！”
“別紧张。”江樾用触手扶住卡卡的脚腕，“別忘了，它是我的使魔，没有我的命令，不会伤害任何人。你刚才见识过了。”
卡卡的心紧张得噗通乱跳，但想想江樾的话，又觉得没错，“它刚刚还帮我灭火了……”
“嗯嗯。”江樾肯定地点点头。
卡卡慢慢淡定下来，害怕地盯著海妖女王看了一阵，忽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原来他们也是海妖！”
“你想起了什么？”江樾期待地看著他问。
“好像是几天前的事。”卡卡回忆道，“我陪爷爷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看到法师大人们抓到一群人带进了王宫。他们穿著长袍和盔甲，但好像因为激烈的战斗，已经破损了，我看到了它们的……鸟爪。”
江樾確认了，卡卡说的肯定就是纳拓它们。
难怪海妖女王失去了对它们的感应，可能就是因为那群抓走他们的法师。
只要得知了对方的海妖身份，合格的法师都会使用一些禁錮法术，从而隔绝海妖族群之间的群体感应。
“那你知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被抓？”江樾又问。
“还能为什么，它们是海妖！”卡卡激动地说，看了一眼海妖女王，又暗暗放低了音量。“传闻它们吃了那么多渔民……敢露面，当然是被抓起来处死。”
江樾心里咯噔一沉。
他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海妖向来是海民的眼中钉肉中刺，露面被抓，肯定逃不过一个死字。
可不应该啊，纳拓並不蠢。
江樾是派他们来臥底调查的，没有特殊原因，它们怎么可能暴露身份？
想要知道答案，就只能去奥尔多的王宫一趟。
对江樾来说不是难事，他有隱身项炼。
“没问题了，对吧？”卡卡看到江樾一脸沉思，於是向他確认。
“倒是没什么问题了。”江樾思考道：“不过还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你儘管说。”卡卡诚恳地看著他。
“给我带个路，我想去奥尔多王宫一趟。”江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