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浴缸里装的终於不再是咸腥的海水,而是冒著热气的温热清水。
水面还飘著一层精心准备的花瓣。
整个浴室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江樾独自站在一旁,忐忑又期待地等著他的贴身女僕来完成她的工作。
忽然想到什么,他紧急来到镜子前,盯著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
“洗澡就要脱光衣服,脱光衣服什么就都露出来了。”
他对著镜子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凹了凹造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丧气了。
“和外面的那些骑士相比,我这身材简直就是个瘦鸡……肯定入不了异性的眼。”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个劲,趴在地上,哼哧哼哧做起了伏地挺身。
先给肌肉充点血,临时撑撑场面也好。
正做的大汗淋漓,浑身发热,江樾听到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来了来了!”
他连忙一个伏地挺身,从地上站起来,对著镜子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髮丝。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江樾清了清嗓门,“进来吧。”
“衣服我自己脱就可以了。”
他背对著门说,声音听起来很淡定,很有领主的气派,但胸腔內的心跳得有多快,只有他自己知道。
来人一声不吭,江樾也压根没留心这些细节。
他把自己脱了个乾净之后,跟见不得光一样,一骨碌就先钻进了浴缸里。
“咦,主人,门怎么是开的。”
门外忽然传来了安娜的声音。
“一定是你刚才忘记关了。”江樾刚说完,陡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驀地一转头,震惊地发现站在浴室里的是竟然是夏香。
她顶著一张红得能冒热气的脸,正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夏香……怎么是你!?”
江樾想到什么,“哗啦”一声整个人沉到浴缸里,在水里嘰里咕嚕地喊道:“出去、快出去,先让我把衣服穿上!”
……
五分钟过去了。
夏香的脸还是红的。
还好江樾的脸白,白得就跟死过一样。
“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绝对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江樾一本正经地说,控制著微微颤抖的手,拿起用来给他压惊的牛奶喝了一口。
“嗯……我知道。你不知道我会出现。”夏香不敢直视他的脸,盯著地面说:“不过其实也很正常,赫克殿下沐浴更衣也都有贴身女僕服侍。”
“主人,你的头髮都还没干,真的不要紧么。”安娜站在江樾的旁边,忧心地看著他的一头湿发,默默帮他拿下一片粘在髮丝里的花瓣。
“安娜,你先去休息吧,等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叫你。”江樾对她说。
安娜看了夏香一眼,“好吧,我隨时等候主人的吩咐。”
等到安娜离开,江樾才稍微鬆了口气。
“现在没外人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隨便问好了。”夏香像等待审讯的犯人,不安地看著江樾。
江樾看了看她,只是问:“这次来找我,以后还走吗?”
夏香一脸意外,“你不问问我赫克殿下的下落?”
“重要吗?”江樾平静地反问。
夏香微微一怔,隨后浅浅地笑了。“嗯,不重要。”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今天的月亮很亮,很漂亮。”
“嗯,这里的环境比我们那边要好很多,每个夜晚都能清楚的看到月亮和星星。”
夏香点了点头:“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江樾看了看她:“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不会我们走著走著,你就又离开了吧。”
夏香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著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江樾先带著她在领地逛了一圈。
田地里种的新鲜蔬菜,牧场里体格匀称的牲畜,还有灯火通明的船坞,热闹的鼠舍,亲手建立的这一切都让他充满了成就感和自豪。
听著他滔滔不绝的介绍,夏香笑著打趣:“种田开荒建设什么的,你这是我们的种族基因觉醒了?”
“你別说,还真有这么点味道。”江樾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你想回去吗?”夏香看著他问,大步往领地外走了出去,“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说实在的,其实没那么想,这边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差。”顿了顿,江樾又说,“只是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待著的时候,会想念那边的亲人朋友。”
“嗯。”夏香低头应了一声,“我也没那么想。”
不知不觉,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著,走过凉爽的海岸线,不知不觉往魔丛森林的方向走了过去。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江樾看了一眼黑压压的森林,停下来说:“你应该已经听到风声了,贡德拉和奥尔多正式结盟了。有这层关係,赫克做的那些事也许能被赦免,你完全可以放心留下来。”
“我也很想像你说的这样。”夏香垂了垂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让江樾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我不能背叛赫克殿下。”
她从怀中取出狐狸面具,戴在脸上,“你必须死才行。”
江樾心头一惊,看到她眼神一变,透出一抹诡异的红光,变得完全陌生,就像变了个人。
冷酷的杀意陡然从她眼底升起,伴隨著一抹寒光从江樾眼前闪过。
噗呲——
精金剑裹著烈焰,从江樾的胸口划过,鲜血飞溅。
“夏香、你……为什么!?”江樾难以置信地看著她,按著胸口,站不稳般连连后退。
想到什么,他第一时间把分身从暗影领域召唤出来,挡在他身前。
“你確定要这样吗?”夏香盯著火巨灵它们,“海渊之眼里的魔怪在我眼里满是弱点。”
江樾愣了一下,面色一沉道:“火巨灵……回来!”
“可这样的话,你就变成我的靶子了。”夏香冰冷的声线和她的身影宛如一道闪电般,出现在江樾身后。
就在这时,江樾脚边的阴影迅速站起一个强壮的身影,牢牢抓住了夏香持剑下落的手腕。
“猪头人首领!?”
夏香脸色一变,一个利落的身体旋转,挣开猪头人的手,隨后蜻蜓点水般迅速撤开,和江樾之间拉开距离。
江樾用治癒术治疗胸口上的伤口,死死盯著夏香问:“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