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脱离了俗世,出家成为贞女,但是这绝对称得上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咳咳——当然了,圣痕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这个东西我也有,如果你受洗过的话,说不定也会浮现出来。”
爱雅咳嗽两声,说道:“在神职之路上,拥有圣痕,只是代表你的起步高了一点,能否得到至高天的青睞,还得要看她的信念和修行。”
塞雷斯面色凝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只管开口,我会全力支持的。”
大祭司这样神职人员,是地方宗教机构中最高的领导,就算再怎么侍奉神灵,人在完成攫升仪式,大功业圆满之前,都是活在世俗中的,肯定会对现实有著影响,一位大祭司……她的影响力,肯定不比领主差多少。
“这应该不劳你费心了,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经常来教堂聆听宣讲,践行至高天的意志,这就是最好的帮助了。”爱雅说道:“当然,我希望你还是多看看你的妹妹,在她正式成为祭司之前,还没有彻底斩断和俗世的联繫,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
“我明白。”
塞雷斯趁机多聊了几句,他以后得多指望人家,得跟爱雅祭司维持著不错的关係。
爱雅祭司还得回去修课,告別后,塞雷斯兴奋地返回了家中,將大门闭合上,屋子里迴荡著麦香。
他掐得时间很准,这会儿粥应该已经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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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起来吃饭了。”
塞雷斯一边盛饭,一边喊道。
“呜呃……我有点不舒服。”
赫拉底乌斯狼狈地从二楼爬下来,他来回摆头,语气虚弱:
“我昨晚……发生了什么?誒,我不会是从床上摔下来了吧?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记不得最好。”塞雷斯隨意说道:“你偷喝了爸爸的藏酒,发了一晚上酒疯,需要我给你复述一下那场景吗?『塞雷斯!我是河谷九镇最伟大的骑士!』——”
“停停停!別念了,別念了,你就当没这回事儿,哥哥。”赫拉底乌斯窘迫地说道:“看来,这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啊!我……哎呀,我完全不记得我为啥要喝酒,我真的喝酒了吗?”
“呵呵呵。”塞雷斯笑著,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放鬆。
【还好,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醚虫,还有昨晚的一切太过复杂,他也不想让赫尔知道自己跟导师缔结契约这回事。
虽然塞雷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但还是没有赫尔自己失忆让人来的安心。
“吃饭吧,你出入条我给你搁桌子上了!你这笨蛋,洗衣服居然不掏口袋——换好衣服后记得拿走。”
“我哪有!”赫尔委屈地说道:“我在兵营里洗了七八回衣服了,我会不知道洗衣服掏兜?”
“事实如此,下回注意。”塞雷斯顿了顿,说道:“不过以后,咱们自己的衣服还是自个儿洗吧。”
赫尔心虚道:“呃,你嫌弃我汗味重?”
“我怕你光掏了我兜里的东西,把你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忘了。”塞雷斯没好气道:“说没说过,在管別人之前,你得保护好自己?嗯哼?”
“好啦好啦,老哥,你怎么跟妈妈一样哆嗦了。”
“领主大人让我继承父亲的家產,我还得养著你,我可不是又当爹又当妈的?”
“要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饭后,塞雷斯给赫尔找了身乾净的厚衣服,穿戴整齐,递给他两枚银狼。
“兜里有钱好办事。”塞雷斯叮嘱道:“真遇到啥事,记得,自己的命是第一位的。”
“知道了知道了!”赫尔无奈地看著比自己还矮一头的哥哥,推开门,说道:“我回兵营了,下次见面,是一个月后了。”
“想吃什么跟我说。”
“还没想好。”
“我不会这道菜。”
“那就都行。”
“『都行』也不会。”
“……我的哥哥,你真的是塞雷斯·锻锤吗?”
赫拉底乌斯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
“你怎么变得……如此,如此的……”
塞雷斯道:“开朗?”
“——好玩。”
赫拉底乌斯笑著说道:“真的,你现在可比以前好玩多了,不是那种刻意去说冷笑话逗人开心,而是发自內心,下意识就要说些俏皮话……我感觉啊,你现在这样,可真像这个年纪的男生了。你有脾气了,你不那么紧张和冷漠了,我可喜欢你现在这样了。”
“你现在是喜欢我了。”塞雷斯没好气道:“那我以前袒护你,包容你,给你做饭洗衣服那算是什么?”
赫尔一摊手:“算你是块石头唄。”
“滚!”
塞雷斯嬉笑怒骂著,把自己的兄弟赶出石匠工坊,看著他一路小跑著,塞雷斯摆著手,朝他喊道:
“好好训练!保护好自己!別太勉强——听见没有!”
“我……收……到……了”
他的声音和背影渐渐淡化。
风捲起一地落叶,枯褐的树叶彻底乾瘪,失去了青春和生命,也將赫拉底乌斯·锻锤的身影彻底从塞雷斯的视界中抹去。
塞雷斯摆著的手,落了下来。
早市关闭,街上行人稀疏,严寒把人们全部赶回了室內。
这寒气来得突然,不讲道理的闪击,一瞬间就打得人狼狈逃遁,但人们总有自己应对的计划,回到家里,套上最厚最保暖的羊毛大衣和手套,还要用围巾缠绕脖颈,遮住口鼻,有条不紊地执行著他们的战略。
塞雷斯看著金色的晨光渐渐冷却,脸上的笑意隨之淡薄,他合上门扉,步入地下室,坐到书桌前,摊开无字书,开始对其展开研究。
儘管久攻不下,他心中的热情並未衰退,试著去寻找解读无字书的方法。
寒潮的冷意渗入地下,呼啸的风隨著旋梯刮来,像是女鬼尖啸,塞雷斯置若罔闻,一门心思扑在研究之上,直至夜幕降临,因为飢饿,塞雷斯才回过神来,想要起身,全身已经冻得僵硬发麻。
於是,在这股寒潮的吹拂之下,属於巴塞琉斯公国——河谷九镇——花谷镇男爵领,曙光歷28008年的秋天,正式步入尾声。
在这秋去冬未至的无冬之夜里,塞雷斯旋开最后一罐猪油,用指头蘸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单手翻著书,继续琢磨著无字书的使用方法。
突然间,他的右眼亮起微弱的蓝光,塞雷斯为之一愣,他眨了眨眼,习惯性地集中起来注意力,眼前竟浮现出生动的影像,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迴荡起来。
“我叫杜尔维斯特……今天参加夜校的学生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生面孔,那么,我们就从最基础的部分讲起。”
塞雷斯望著前方,目光发直,他看见前方摆著一张阔气的长桌,一个年轻秀气的男人站在台上,手中端起厚重的书籍——那装订外壳,和塞雷斯手中持有的无字书,一模一样!
“《引路者之篇章》,这是佩灵郡学院中最基础,也是涉及领域最全面的教科书,你们所有人未来无论上什么课,都要带好《篇章》,如果连这本书都不会使用,那么你们可以去退学了。”
杜尔维斯特翻开书页,认真地说道:
“现在,由我来教你们,如何踏出这飞升登神道途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