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默抬起头,注视著他空洞的眼眶,张了张口:“塞雷斯——”
“我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塞雷斯僵硬地挪过头,这棱彩如结晶般的烈焰如同太阳般闪耀,更充满一股令他痴迷的魅力,手握在刀柄上,根本捨不得鬆开。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將弯刀猛地投掷出窗外。
然后,他的心头仿佛被剜去了一块肉一般,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还不能……停下!”塞雷斯额头满是血汗,他颤抖著摸向武器箱:“还得,还得继续——”
啪。
弯刀落入手掌,塞雷斯抬头,立刻对上琢默的独眼。
“说好了的。”琢默比他抖得更厉害,她比谁都害怕现在的自己,但还是鼓起勇气,一边颤抖,一边挤出笑容:“我要陪你走下去。”
塞雷斯没有废话,他扭头抓起另一个灵魂光团,將其砸在弯刀上。
啪嚓!
如同镁条燃烧的炽烈的光芒爆闪,奇幻的棱彩肆意绽放,將魂魄的意识和恐惧悉数释放而出。
“嗯呜——”
琢默被波及,捂住头颅,痛苦地跪在地上。
这个灵魂更加充满诱惑力,塞雷斯直愣愣盯著辉彩的烈焰,几乎快要贴上去,直到脸颊被火焰燎到,他才陡然甦醒,狠狠別过脑袋,將其再度投掷出去。
“琢默!”塞雷斯喊道。
“我,呃——接著!”
琢默拍拍裙子,从武器箱里取出弯刀拋给他。
“漂亮。”
塞雷斯夸讚一句,再度抓起一个灵魂砸上去。
“加油,塞雷斯!不要输给他,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razor koazs也好,游魂之剑也罢,他们没有像你这样坚定的心。”
“琢默!”
“来!拿好了——这是我爸爸的爱刀。”
…………………………
多久过去了?
塞雷斯麻木地抬起头,他感觉自己好像睡著了,又好像一直清醒著。
转过头,琢默正趴在地上,沉沉睡去,时不时抽搐一下,表情惊慌痛苦,大概是在做噩梦。
塞雷斯仰起头,脑袋靠著墙壁,大脑昏昏沉沉,完全不想思考。
他抬起手,好像灵魂的火焰烧不到自己,虽然他確信自己好几次碰到了魂火,但是却没有留下一点伤痕。
【我还活著……那就说明,我成功了吗?】
他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所有的情感都被疲惫冲淡,连疲惫都不能算是清晰,只剩下乾巴巴的麻木。
塞雷斯抬起头,看向自己前方。
在他面前,熟悉的凹槽和烙印浮现出来。
凹槽里空荡荡,没有什么东西。
烙印,还是他们三个,老约克的烙印身上似乎恢復了一些?不,只是错觉而已,裂纹还是那么多,只是没有那种分崩离析的感觉了。
格里德·伊逢的烙印变得黯淡,他现在终於明白使用方法了,长达五年的反转期限——熬吧,除了熬也没什么办法了。
至於万妮婭——废物万妮婭,一点用都没派上。
“那剩下的……我该怎么办呢?”
塞雷斯麻木地看向灵魂光团。
李德利的灵魂光团彻底停止了旋转和分解,他们之间的关係彻底降到了冰点,不再有任何互相理解之处
“行吧,这次確实我做得不对,我杀人了,我太侥倖了,以为游魂之剑们没被惩罚,所以我也不会被惩罚……事实上,这可能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儘管塞雷斯真诚地解释了,但李德利的灵魂依旧没有变化。
“我也不指望你原谅我,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就算痛得死去活来,我还是不后悔——是性格被改变的缘故吗?我怎么感觉这不像是我能说出来的话。”
算了。
塞雷斯挪开视线。
“这,我该怎么处理呢?”
好几个灵魂光团都被塞雷斯砸碎,点燃魂火,以此解除了负荷后,他才得以活了下来。
原本他其实也已经有了决心,从此洗心革面,说什么也不会主动吸收和吞噬灵魂了,这次的事故给他留下来深刻的教训。
只是,塞雷斯清醒过来才发现,灵魂光团们確实是消失了。
但是跟琢默说的情况好像不一样。
灵魂光团在燃烧后,他这里……怎么还有一堆泛著星斑闪彩的遗留物?
这什么东西?
灵魂燃烧后,居然还能留下灰烬?
琢默死在灵刃刀下,她也没见过这玩意儿啊?
塞雷斯不想提恩维尔,但是这个时候他真想飞到浮空城问一问恩维尔·盖叶你叔父的研究笔记能不能给他看一眼。
看著这堆灵魂余烬在李德利的灵魂光团下方静静沉淀,塞雷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一股感觉:这场面像是李德利的灵魂光团一个人硬抗住所有的压力,其他人都是被余波震碎的。
“算了,我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塞雷斯拍了拍琢默的肩膀,但叫不醒她,只好顺手把她丟床上,他站起身来,正要离开,余光瞥到窗外立刻愣在原地。
“那……那又是什么玩意?”
他趴在窗台,直愣愣看著庭院中。
那些被他投掷出去,点燃了魂火的弯刀,恰好都插在了同一块大石头上,而伴隨著魂火的灼烧,这些弯刀已经逐渐变形,呈现出熔化的特徵,或许过个四五年,魂火熄灭了,它们也就烧完了。
不过这並不是塞雷斯在意的地方。
他眯起眼,看著那块石头,熔化的铁水流过它的表面,带走了一些污垢,露出来下面一行行字符。
上面並不是精灵语,有点抽象,像是符文,但是又不符合构成形式。
“有意思,说不定能用在石匠技术上——”
这一下勾引了塞雷斯的好奇心,他立刻翻身下楼。
然后,在他脚掌触地的一瞬间,指头传来嘎巴的声音。
“哇。”
塞雷斯低头看著自己歪扭的脚踝。
出人意料的,他居然骨折了。
“啊,我都忘了,我的身体已经不被破坏神赐福了。”
塞雷斯想道,但是身体还是本能地取出血瓶,往上面倾倒起来。
嗤……
“哇啊,怎么还有腐蚀性?我当初配置的硫酸亚铁溶液有这么浓吗?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