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三人跟在墨妍身后，沿著一条蜿蜒的小径向秘境深处行去。玉念曦走在最末尾，与他们保持著一段距离，时不时还会瞪黄龙一眼。
黄龙每次感受到那道目光，就觉得后脊樑发凉，恨不得变成一只蚂蚁钻进地缝里。
走了一段路后，墨妍主动开了口。
“我叫墨妍，是墨麒麟一族族长的胞妹。少主……也就是你怀中这个小傢伙的亲姑姑。”
原来如此。
怪不得小黑从她身上的气息就能认出来，这是血脉至亲。
墨妍说著，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始终板著脸的玉念曦，嘆了口气。
“方才那丫头对你们出手，实在是失礼。她叫玉念曦，是玉麒麟一族的族人。”
“年轻一辈里，就数她脾气最冲。”
玄清微微頷首，“前辈不必介怀，我能理解。龙汉大劫中的恩怨，非一朝一夕能够消解……我那师弟虽有龙族血脉，但他自幼便是散修出身，与龙族並无往来。”
墨妍回头看了一眼如履薄冰的黄龙，目光中並没有什么敌意。
“放心，我分得清。救了我们少主的人带来的朋友，不会有麻烦。”
黄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瘫了。
今天先是被截教两位太乙金仙追著打，到了麒麟崖又差点被人一掌拍死。
他这条命，全靠大师兄撑著。
玄清边走边打量著四周的环境。这处秘境虽然灵气充沛，但整体的气运確实低迷得厉害。
“前辈，冒昧问一句。如今麒麟一族……还有多少族人？”
墨妍的脚步慢了半拍。
“不多了。”
她的声音很淡，但那种云淡风轻之下掩盖的苦涩，玄清能感受到。
“龙汉大劫之后，族中多数长老和强者陨落。始祖以身化地，镇压洪荒地脉。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就退入了这处秘境。”
“墨麒麟、玉麒麟、金麒麟、木麒麟、水麒麟、火麒麟、土麒麟……当年七脉何等兴旺。如今七脉加在一起，连一百只都凑不齐了。”
玄清心中暗嘆。
一百只。
曾经与龙族、凤族三分天下的麒麟一族，竟衰落至此。
“更要命的是气运。”墨妍继续道，“始祖化身镇地脉，天道便將我族气运一併镇压了下去。族人出了秘境，就会受到天道排斥，修为压制，灵感封锁。”
“所以你们才不得不一直待在这里。”
“嗯。”墨妍苦笑了一下，“相比之下，龙族虽然也被镇压了气运，但好歹还有四海龙宫可以活动。凤族遁入南方火山，日子也过得去。就我们最惨，缩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出都出不去。”
玄清沉默了片刻。
墨妍说完这些话后，似乎觉得自己在外人面前诉了太多苦，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
“不说这些了。玄清道长，你此番带少主回来，我得带你去见族中几位长老。他们若知道少主来了，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理应如此。”玄清点头。
他怀中的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见到更多族人的喜悦，兴奋地甩著小尾巴。
一行人继续前行。
黄龙小心翼翼地走在玄清身侧，偶尔偷瞄一眼身后的玉念曦。
那位玉麒麟族的姑娘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既没有再出手的意思，也没有半点要示好的跡象。
虽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和来歷，但那种敌意显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玄清心想，她应该是在龙汉大劫中亲眼经歷过龙族对麒麟族的屠杀。那种刻骨的仇恨，不是讲道理就能说通的。
黄龙大概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对这个女子而言就是一种冒犯。
他缩了缩脖子，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跟被冤枉了似的。
明明他连龙宫都没去过，就因为顶著一个龙族的壳子，走到哪都被人嫌弃。
黄龙在心里哀嚎一声。
投胎这种事，他也没得选啊。
越往深处走，秘境的地势便逐渐抬高。
脚下的草地变成了碎石，碎石之上又生出青苔，一层一层叠上去，最终化为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
山势不算陡峭，却透著一种沉稳厚重的气韵。
玄清抬头望去，半山腰处有一个极大的山洞，洞口足有数十丈宽，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而真正让他目光停留的，是山洞两侧站著的两头巨兽。
一红一蓝。
红色那头通体赤红，周身热浪翻涌，脚下的石块都被烤得微微发红。它的体型比小黑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一只蹄子就能把那些精兽鬼怪踩扁。
蓝色那头则截然相反，浑身笼罩著水汽，冷意逼人，那双淡蓝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火麒麟，水麒麟。
两头太乙金仙级別的远古麒麟，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洞口两侧，充当守门人。
黄龙的腿有点软。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今天遇到的太乙金仙太多了，而且每一个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果然，那头火麒麟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足足三息。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克制著的厌恶。
黄龙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自己龙族的气息全部封起来。
“无妨，是我带来的客人。”墨妍对两头麒麟说了一句。
火麒麟收回了目光，发出一声沉闷的鼻息，算是默认。
水麒麟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玉念曦在洞口停下了脚步。
“墨妍姐姐，我就不进去了。”
她说著，又看了黄龙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黄龙下意识往玄清身后缩了缩。
墨妍嘆了口气，目送玉念曦的身影远去，这才回头对玄清低声道：“別怪她。”
“念曦的父亲和兄长，都死在了龙汉大劫里。她那时候年纪还小，是被族人拼死护出来的。”
“当年那场大劫，是龙族先动的手。”
墨妍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沉重。
“始祖本不愿与龙族开战，奈何龙族联合凤族，率先攻破了我族。一夜之间，三座族城化为灰烬，数万族人……”